黑鬼俊站在辦公桌前,手裡的賬本翻得嘩嘩響,臉色比賬本上的白紙還難看。
“傑哥,真要這麼幹?這些樓和鋪面可是咱們花了多少年才攢下來的家底,賣容易,想再買回來可就難了。”
吳孟傑坐在辦公桌後面,手裡夾著一支菸,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。
窗外廟街的霓虹燈照常亮著,但他這幾宿幾乎沒怎麼閤眼,眼白上佈滿了血絲。
李二少那套組合拳打下來,吳和集團的市值已經產生信任危機。
還好集團還沒上市,但品牌市值和合作方信心已經受到了不小的衝擊。
媒體鋪天蓋地的負面報道讓好幾家合作銀行打來了問詢電話。
雖然沒有直接說抽貸,但話裡話外都在探他的底。
“你以為我想賣?”
吳孟傑掐滅菸頭,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“李二少查消防。查海關。撤廣告。潑髒水,這些都只是皮外傷。真正的殺招是什麼?是銀行的信任危機。只要有一家銀行覺得吳和集團資金鍊有問題,提前抽貸,其他銀行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全倒。到時候別說蛇口的專案保不住,連我們在港島的根基都得被連根拔起。”
他從窗邊轉過身,走回辦公桌前坐下,用手指在那疊物業清單上重重地敲了兩下。
“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把銀行欠的錢全部還乾淨。沒有負債,就沒有把柄。沒有把柄,就沒人能掐住我們的脖子。”
黑鬼俊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翻開賬本,把吳和集團目前名下的所有不動產一筆一筆地列出來。
不列不知道,一列嚇一跳。
吳孟傑這些年陸陸續續買下的樓和鋪面,加上金融危機時收來的抵押資產,居然已經積攢了一個相當可觀的規模。
油麻地五條街的商鋪,旺角的兩棟舊樓,深水埗的三個倉庫,還有半山那棟吳孟傑原本打算留給阿娟阿玲養老的別墅。
這些物業當年買入的時候價格低得驚人,現在港島樓市回暖,價格比入手時翻了至少三倍。
“阿俊,你把這些物業分成三批。第一批是位置好。升值空間大的,先留著不動。第二批是價格漲到位的,現在就掛出去,但不要賣給散戶,要找有實力的買家,整棟整棟地打包出手,要快。第三批是那些位置一般。租金回報率也不高的,你跟幾家銀行聯絡一下,看看能不能直接拿去衝抵貸款。記住,全部按市價走,不賤賣,但也別貪高價,兩週之內我要看到現金進賬。”
黑鬼俊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他跟著吳孟傑這麼多年,見過他被人拿刀追著砍,見過他砸兩百萬搖旗招馬。
見過他一晚上掃平敬義三條街,但從來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。
那語氣裡沒有慌張,沒有猶豫,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冰冷的果斷。
正在這時,門被推開了,阿玲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,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,臉上帶著加班到深夜的疲憊,但眼神依然銳利。
她剛從電視臺那邊趕過來,廣告部的最新資料已經彙總出來了。
她把資料夾放在吳孟傑桌上,在他對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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