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事?”
“賣樓。不只是我在賣,你名下的物業也要動。吳和院線那十五家戲院的物業產權,挑幾家位置不那麼關鍵的,先掛出去。奢侈品店的鋪面,除了中環旗艦店不動,其他分店的鋪面能賣就賣。”
阿玲沒有像往常那樣拍桌子反對。
她低下頭,目光在那份清單上掃了一遍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她知道吳孟傑不是在跟她商量,而是已經到了非做不可的地步。
十五家戲院是她白手起家一家一家收購回來的,每一家都是她的心血。但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。
“行,明天就讓人去掛牌。”
她合上資料夾,忽然話鋒一轉。
“但你平白無故變賣這麼多資產,總得給我個理由。你到底想幹什麼?你賣掉這些樓和鋪面換回來的現金,總不可能只是拿來還銀行貸款吧?”
吳孟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發現茶已經涼透了,又放下。
他看了看阿玲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還在擦汗的黑鬼俊。
然後靠在椅背上,緩緩說出了一段讓兩個人都愣在當場的話。
“還完銀行貸款之後,剩下的現金,我要全部用來幹一件事。姓李的居然敢找我的麻煩,那老子不介意送李家一份大禮。李家的核心產業是什麼?地產和港口。港口我動不了,但地產,他們李家最近為了收購中環那棟地標性寫字樓,動用了大量槓桿,資金鍊繃得很緊。如果這時候有人在市場上狙擊他們的股價,或者在他們收購的關鍵節點上插一腳,他們就得被迫拆東牆補西牆。李二少現在動用李家的媒體資源和人脈來打壓我,用的是公器。公器私用,李超人未必知道。但如果他兒子的任性行為引火燒身,燒到了李家核心產業,到時候自然有人替我們收拾他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鐘。黑鬼俊的汗流得更快了,阿玲的眼睛卻亮了起來。
她跟了吳孟傑這麼多年,太瞭解這個男人的行事風格了。
他不是那種被人打了左臉還伸右臉的人。
他在廟街摸爬滾打多年,他是一隻老鼠,而老鼠永遠不會跟貓正面硬剛。
老鼠會打洞,會抄後路,會趁貓不注意的時候把它的飯盆掀翻。
“可李家的體量那麼大,咱們這點錢夠嗎?”阿玲問。
“誰說我要單打獨鬥?”
吳孟傑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久違的江湖氣。
“港島看不慣李家的人不止我一個。霍先生能在潮州商會給我遞帖子,就說明他不是站在李家那邊的。還有那些被李家壓了這麼多年的中小地產商,還有那些在股市上被李家割過韭菜的基金。咱們有的是盟友。”
黑鬼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:“傑哥,這可是跟四大家族之一正面開戰。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?”
吳孟傑站起來走到窗邊,窗外廟街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,把整條街映得光怪陸離。
這條街是他從鐵皮檔口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起點。
當年他蹲在街邊賣水貨表的時候,連隔壁賣魚蛋的阿婆都敢欺負他。
後來他有了自己的檔口,有了自己的酒吧,有了自己的院線和電視臺。
每一次別人覺得他不行的時候,他都是用同一種方式翻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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