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櫻沒接，先看了她一眼。
斗篷上全是雪沫子，鞋面溼透了，手指凍得通紅。
這人不知道在院牆外蹲了多久，等天亮透了才敢溜進來。
青櫻沉默了幾秒鐘。“你知不知道被人看見你半夜出現在冷宮門口，你也得進來？”
海蘭愣了一下，吸了吸鼻子：“我、我知道。但我不來我不放心……”
“你跪過皇后宮門口一次，被罰了兩個時辰。再來第二次，就不是罰跪了。”
海蘭的眼淚又下來了，她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：“我知道……可是姐姐——”
青櫻打斷她：“本宮問你，你那個叫阿箬的——以前是不是總欺負你？”
海蘭張了張嘴，像是不明白為什麼忽然問這個，但還是老實點了頭：“她、她總說我攀附姐姐……說我一個繡娘出身，不配和姐姐做姐妹……”
“那你覺得呢？”
海蘭愣了一下，然後搖頭，聲音雖然小但很堅定：“我不後悔。姐姐待我好，我就不能看著姐姐在這等死。”
青櫻盯著她看了兩秒。原主記憶裡如懿對海蘭的溫言細語，和眼前這個凍得鼻涕都出來了還在傻笑的人，疊在一起。
青櫻忽然開口：“你這妹子倒是個忠心的。但你倆湊一塊——一個太軟，一個太慫，加一起等於兩個廢物。”
海蘭被她這句話砸懵了，鼻涕泡都凍住了。
青櫻看她一臉呆樣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拉平了。
她伸手把那個布包接過來，掂了掂，紅糖結塊了，薑片切得很厚，但都是實在東西。
“東西本宮收了。”她把布包擱在窗臺上，“但你聽好了，往後別來。”
海蘭猛地抬頭：“我不怕——”
“本宮知道你不怕。”青櫻打斷她，聲音不高但穩得像敲在地上的釘子，“但你要是被人抓住把柄也進了冷宮，誰在外頭替本宮遞訊息？誰替本宮盯著那幫人？”
海蘭嘴唇動了動，愣住了。
青櫻從袖口抽出一塊帕子——原主的，乾乾淨淨——從視窗遞出去，蓋在海蘭凍紅的手上：“擦乾淨，回去睡覺。”
海蘭攥著那塊帕子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但拼命點頭。
青櫻看了她一眼，又說：“從明兒起，你別往冷宮跑了。本宮自有辦法跟外面遞話。你回去之後——好好活著，該吃飯吃飯，該請安請安，別讓人看出你還在管冷宮的事。”
海蘭咬著嘴唇點頭，把那塊帕子攥緊塞進袖子裡。
“還有——”青櫻頓了頓，“你以前太軟了。在這後宮裡，光靠“忠心”活不下去。你得學會——”
她看著海蘭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，把後半句嚥了回去。改口道：“算了。你現在聽不懂。往後你會懂的。”
海蘭用力擦了擦臉，裹緊斗篷，低著頭快步往回走。
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，青櫻還站在視窗，朝她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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