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櫻做了個夢。
夢裡她站在乾清宮偏殿門口，裡面傳來原主的聲音——帶著哭腔在喊：“臣妾沒有放硃砂！臣妾沒有害儀貴人的孩子！”
沒人信她。
青櫻透過門縫往裡看：原主跪在地上，膝下是冷硬的金磚，旁邊跪著一個宮女打扮的女人，哭得比原主還大聲。“皇上明鑑！奴婢親眼看見嫻妃娘娘把一包硃砂混進了糕餅裡！奴婢不敢撒謊！”
原主猛地轉頭看那個宮女：“阿箬？！”
那個叫阿箬的宮女根本不看她，只顧著磕頭。皇后琅嬅開口了，聲音溫和但每句話都在定罪：“嫻妃，本宮待你不薄，你為何……”
然後皇帝開口了：“如懿，朕問你，你有沒有做過？”
原主抬頭，看著皇帝，就說了西個字：“臣妾沒有。”
說完就跪著，不喊冤，不求饒，不解釋。
青櫻在夢外急得差點衝進去——你多說兩句啊！你倒是說“我為什麼要害儀貴人”“我有什麼動機”“證據從哪裡來”！你就說一句“臣妾沒有”然後等著別人來救你？！
青櫻氣得牙癢癢，然後——
醒了。
天還沒亮透，冷宮窗外灰濛濛一片。
她躺在那張硬板床上，盯著頭頂發黑的房梁，胸口那團氣堵得比之前更實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。
阿箬。
原主記憶裡反覆出現的名字——陪嫁宮女，從府邸就跟在身邊的丫頭，原主待她比對後面潛邸裡的惢心還親近三分。
原主給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，從沒把她當下人看過。
結果呢？關鍵時刻跪在皇帝面前，一口一個“奴婢親眼看見”，把原主送進了冷宮。
人證有了。物證？反正儀貴人的糕餅裡確實查出硃砂了。
至於那包硃砂是誰放的——不重要。
皇后說查清楚了，嘉貴人說是嫻妃指使的，阿箬說是嫻妃讓她放的。
皇帝信了。原主就進來了。
青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盯著牆上透進來的那線灰白的光。
她看了很久，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，聲音悶在枕頭裡：“阿箬。好。本宮記下了。”
她翻身坐起來，把窗推開一條縫。冷風灌進來，腦子清醒了不少。
天還沒全亮，冷宮院子裡灰沉沉的，雪停了但地上一層薄白。
青櫻正準備關窗，忽然聽見院門那邊有極輕的動靜——腳步聲，很輕，像是踩在雪上刻意壓著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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