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職責所在？”青櫻看了他一眼，“冷宮走水，火勢燒成這樣，你在院牆外面巡邏——正常人的“職責”是等人叫幫手，不是翻牆衝進火裡救人。你就不怕燒死？”
凌雲徹頓了一下。他肩上那塊燒焦的皮肉還在往外滲血，他沒伸手去捂，只是說：“娘娘是冤枉的，卑職知道。硃砂案那天，卑職在乾清宮外值守，那個叫阿箬的宮女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“她在御前說的話，卑職都聽見了。她說話時不敢看任何人，只盯著地面。一個說真話的人，不該是那個樣子。”
青櫻盯著他看了幾秒鐘。然後她笑了一下——不是冷笑，是那種“找到了”的笑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卑職凌雲徹。”
“凌雲徹。”青櫻重複了一遍，然後她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傷，“站這兒別走。惢心，去把本宮那件舊棉襖撕一塊佈下來。”
惢心愣了一下，立刻跑回去了，不多時攥著一塊乾淨的布出來。青櫻接過布，走到凌雲徹面前。他比她高一頭，她抬手把布按在他肩上燒破的皮肉上，用力壓了一下。凌雲徹整個人繃緊了，但沒躲。
“不包紮好，你這隻胳膊以後就廢了。”青櫻一邊說一邊把布在他肩頭打了個結，“你一個冷宮侍衛，廢了胳膊，誰替你照看那個叫魏嬿婉的？”
凌雲徹猛地抬頭看她，瞳孔驟然縮緊了。
青櫻對上他的眼神，語氣不鹹不淡：“別緊張。本宮在冷宮這段時間，打聽了幾件事——你父母早亡，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在西執庫當差，你攢了三年餉銀想替她贖身，但內務府不放人。那位姑娘叫魏嬿婉，對吧？”
凌雲徹攥緊了拳頭。他肩上那層布被他的肌肉繃得更緊了幾分，但他沒有發火，只是沉聲問：“娘娘想說什麼？”
“本宮想說的是——本宮出冷宮之日，魏嬿婉入翊坤宮當差。本宮親自調教她，給她一個好前程。吃的穿的用的，比她在西執庫的日子好十倍。她機靈的話，本宮還可以抬舉她做掌事宮女。”
凌雲徹的手在發抖。他盯著青櫻，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青櫻沒有看他，低頭擦了擦腳背上的泥血，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談判：“本宮不需要你做什麼大事。你只需要繼續做你該做的事——在冷宮外面替本宮遞訊息，該看的看，該聽的聽。出宮以後，本宮要你用的時候，你得出人。”
她把腳放下，重新抬頭看向凌雲徹：“你替本宮辦三年的事。三年之後，魏嬿婉出宮，本宮給她置一份嫁妝，讓她清清白白嫁人。你願意嗎？”
火光映在凌雲徹臉上。他肩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，那層布己經透紅了。
他站在那裡足足有十幾息沒動，然後他開口，聲音發啞：“娘娘，卑職只是一介侍衛……”
“本宮不看身份，看人。”青櫻打斷他，“今夜你翻牆衝進來的時候，本宮就覺得——你這種人，不該一輩子守冷宮。”
凌雲徹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單膝跪下去，朝青櫻抱拳：“凌雲徹，替娘娘辦事。”
青櫻低頭看著他。火還在燒，噼啪的聲響從背後傳來，像是一場大戲還沒散場。
她等他說完，然後把自己的手伸出去，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，力道不重。
“起來吧。別跪了，地上涼。”
她收回手，轉身往院子裡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住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魏嬿婉的事，你誰都不準提，包括她本人。等時機到了，本宮自有安排。”
凌雲徹點頭：“卑職明白。”
青櫻走了幾步，在惢心身邊站定。惢心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問什麼又沒問出口。
青櫻沒看她，只是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走吧。火還沒滅，去叫人。今晚的事，明天總會有人來問，該怎麼回，你知道吧？”
惢心連忙點頭：“知、知道。冷宮走水，是意外。幸虧凌侍衛剛好在附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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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