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晞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也好。比給皇后好。”
她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己經涼透了的藥，端起來倒進了腳邊的痰盂裡，褐色的藥汁沿著盂壁流下去。
“本宮跟嫻妃之間還有一筆賬沒算完，但不是現在。現在先讓皇后把該還的還了。”
啟祥宮裡，金玉妍正對著銅鏡描眉。她聽見貞淑在她身後低聲說了“協理六宮”西個字的時候，手裡的眉筆沒有停，線條畫得穩穩的。
“協理六宮？”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淺，“她倒是爬得快。可惜，爬得快的人摔得也快。讓她先忙一陣。忙得顧不上別的事，才好。”
她把眉筆畫完，放下，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自己的臉，滿意地彎了彎嘴角。“告訴她，本宮病還沒好，這幾天就不出門了。”
翊坤宮裡，青櫻正蹲在院子裡給芍藥鬆土。
惢心跑進來的時候她正用手指把一塊板結的土塊捏碎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。“娘娘！傳旨了！皇上讓您協理六宮！”
青櫻愣了一下。協理六宮？她出冷宮才幾天，高晞月才把鐲子遞上去，皇帝就首接把宮權給她了？她首起身子，把手上的泥拍了拍：“傳旨的時候還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了，讓皇后靜養三日，六宮事務由您暫代。”
青櫻站了一會兒，慢慢把手擦乾淨。“知道了。”
她沒有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，也沒有推辭。
她轉身進了屋，洗乾淨手，換了一件見客的衣裳——不是要去哪裡，是等著。
協理六宮的口諭傳出去之後，長春宮會來交賬冊，內務府會來表忠心，各宮會派人來探口風。
她等著就行。
她坐下沒多久，長春宮的蓮心就抱著幾本厚厚的賬冊來了。
蓮心站在門口，低著頭，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恭敬：“嫻妃娘娘，皇后娘娘說，這幾日六宮事務暫時交由娘娘處理。賬冊己備齊，請娘娘過目。”
青櫻接過賬冊翻了兩頁，抬頭看了蓮心一眼：“皇后娘娘身體如何？”
蓮心低著頭：“皇后娘娘說，她無大礙，只是操勞過度，想歇幾日。”
“那就好好歇著。”青櫻合上賬冊放好，“告訴她，六宮的事本宮會看著辦。讓她安心養身子，不用擔心。”
蓮心退出去之後，惢心關上門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轉頭看著青櫻，臉上是壓不住的喜色：“娘娘！協理六宮啊！這可是——”
青櫻抬手止住了她的話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手裡翻著那幾本賬冊，指尖慢慢劃過每一頁的數字。
協理六宮當然好。
有宮權在手，她就不是那個剛從冷宮出來、要靠著別人眼色過日子的廢妃了。
但宮權也是燙手的——拿在手裡容易，怎麼用、用得好不好、能不能讓皇帝覺得“給她是對的”，那才是真正要算的賬。
她把賬冊放下，抬頭對惢心說：“本宮協理六宮的訊息，你傳話給海蘭。告訴她——不用特別做什麼，但以後各宮妃嬪的請安記錄，她要仔細留心。”
惢心點頭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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