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嬿婉在翊坤宮當差的第一天，惢心帶她熟悉了正殿、偏殿、茶水房和院子的格局。她走得慢，每個地方都看了，沒有多問，只是記著。
末了惢心把她帶到書房門口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娘娘在裡頭看賬冊，你進去伺候茶水就行。別多嘴，別亂翻，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。”
魏嬿婉點頭推門進去。
青櫻果然在桌邊坐著，手裡翻著一本厚冊子。
她沒有抬頭，只隨口說了一句：“茶水在左手邊，自己倒。”
魏嬿婉愣了一下，還是乖乖走過去倒了杯茶端到青櫻手邊。
青櫻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站著幹什麼？這屋子有椅子。”
“奴婢站著伺候就行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青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又低頭翻賬冊了，“你以後在本宮面前不用跪著站著當樁子。讓你坐著就坐著，讓你說話就說話。本宮不養木頭人。”
魏嬿婉猶豫了一下，在椅子上坐了個邊，腰背挺得筆首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規矩得像學堂裡初入學的孩子。
青櫻翻了幾頁賬冊忽然問她：“你識字，都讀過什麼書？”
魏嬿婉想了想：“奴婢小時候家裡請過半年先生，讀了《三字經》《百家姓》，粗通文字。後來……家裡供不起了，就停了。”
“想接著讀嗎？”
魏嬿婉抬眼看她，眼睛裡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收住了：“奴婢不敢想。”
“那就想想。”青櫻合上賬冊，“從明天開始，每天下午抽出半個時辰到書房來。本宮讓人給你拿幾本書，自己看，不懂的問。字寫不好的練字。人長了腦子就得用，不用就廢了。”
魏嬿婉坐在那裡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最後她低下頭，聲音輕輕的：“謝謝娘娘。”
青櫻沒有接那句“謝謝”，重新翻開賬冊：“今天不用做別的。把這個抄一遍。”她遞了一本薄冊子過去，是前幾日內務府新送的用度記錄。筆和紙都在桌上，自己拿。然後她繼續翻自己手裡那本，沒有再說話。
魏嬿婉接過冊子，拿起筆開始抄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翻紙和筆尖劃過紙面的細碎聲響。
午膳後青櫻在廊下坐著曬太陽，惢心端了盞茶過來放在她手邊，低聲說：“娘娘，她抄了一上午了，手都沒停。”
“抄完了嗎？”
“抄完了。字算不上多好看，但工整。她交過來的時候問了一句——“娘娘還要奴婢做什麼嗎？””
青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一個人剛到一個新地方，把交代的事做完了就主動問“還要做什麼”——這樣的人放在身邊，能用。
但也有另一面——太想做事的人，往往是因為太想往上爬。
她放下茶杯：“讓她下午看會兒書吧。書房裡那本《女誡》，讓她翻翻。”
惢心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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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[詭秘之主]烏鴉童話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ENz/BBrqU/BBr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