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嬿婉那句話,青櫻記了三天。
逢五逢十。
貞淑去西執庫取衣裳,都在逢五逢十的晚上,不走正門走後門。
取衣裳用得著這麼小心?
西執庫管的是各宮宮女的衣裳發放,正大光明的事,為什麼要挑晚上走側門?
要麼她取的不是衣裳,要麼她取完衣裳還順帶做了別的事。
第三天正好是初十。傍晚青櫻讓惢心傳話給凌雲徹:“今晚西執庫後門,盯著。”
天黑之後,西執庫後門那條夾道就暗下來了。
牆高巷窄,月光照不進來,只靠兩邊屋簷下零星的燈籠撐著一點昏光。
凌雲徹蹲在巷子拐角的陰影裡,一動不動。戌時三刻,夾道那頭出現了一個人影——裹著暗色披風,走路很輕,每一步都踩在牆根的陰影裡。
貞淑。
她走到西執庫後門,輕輕叩了三下。門開了條縫,裡面遞出來一個包袱,不大,扁扁的,像是疊了幾件衣裳。
貞淑接過包袱,沒有開啟看,塞進披風底下,轉身就往回走。
凌雲徹沒有跟上她,因為他看見門縫裡那隻遞包袱的手——那不是西執庫宮女的手,細白,指甲修得圓潤,還戴了一枚銀戒。
當天夜裡,凌雲徹繞到翊坤宮外牆下,把看到的情況遞了進去。青櫻聽完之後問了一句:“那隻手——你看清了是誰的?”
“沒看清臉。但那隻手不像是幹粗活的,倒像是……”
“像什麼?”
“像是哪個主子身邊貼身伺候的人。”
青櫻在窗後沉默了片刻。西執庫裡有金玉妍的人。
那個人負責在逢五逢十的晚上把東西準備好,貞淑來取。取的不是衣裳——是信,或者別的什麼需要遞出宮的東西。
藏在衣裳夾層裡最安全,出宮門的時候守衛不會一件件拆開檢查。
“你繼續盯著。”青櫻說,“別跟貞淑,盯西執庫。看看那隻手的主人是哪個宮的。”
凌雲徹應聲退走了。
第二天上午,青櫻坐在翊坤宮正殿,把魏嬿婉叫到跟前。
魏嬿婉站在她面前,手裡還攥著那本剛看到一半的書。
“你在西執庫當差的時候,有沒有發現哪個宮女跟啟祥宮走得近?”
魏嬿婉想了想:“有一個叫香穗的,在西執庫專管熨燙。她平時不愛跟人說話,但每回貞淑姑姑來取衣裳,都是她送出來的。奴婢有回值夜路過,看見她跟貞淑在巷子裡說話,兩人見了奴婢就散了。”
“香穗。”青櫻唸了一遍這個名字,“她是哪個宮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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