協理六宮的第七天，翊坤宮院子裡那幾株芍藥終於冒出了第一個花苞。
青櫻早上澆水的時候看見的，很小一粒，裹在嫩綠的萼片裡，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。
她蹲下來看了一會兒，沒有去碰，站起來把銅壺放回了原處。
惢心從外頭回來，手裡攥著一張紙條，進門就壓低了聲音：“娘娘，凌侍衛傳話——阿箬在冷宮快不行了。”
青櫻接過紙條看了一眼，上面只有幾個字：“病重，太醫說沒幾天了。”
她看完紙條沒說話，走到燭臺前把紙條燒了，灰燼落在茶盞裡。
阿箬被毒啞之後，又被貓刑折磨了三天，身上傷口沒癒合就扔進了冷宮，不給藥不給換藥。
她是被自己作死的那一身傷拖垮的。在冷宮關了這麼久，傷口化膿發炎，又趕上倒春寒，就算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惢心小聲問：“娘娘要去看一眼嗎？”
青櫻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不去。”
她坐回椅子上，“她作偽證那天，本宮在冷宮。她受刑那天，本宮知道訊息的時候也是坐著。她今天的下場，都是她自己選的——沒人逼她開口，沒人逼她咬人。她選了那條路就得認那個果。”
惢心沒有再問。
第二天傍晚訊息就傳來了——阿箬死了。
冷宮的人說她頭天夜裡發了一夜高燒，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己經涼透了。
訊息傳回後宮的時候，有人在背後唏噓，有人暗暗鬆了口氣，有人彈冠相慶。
青櫻沒有去打聽別人怎麼說，她站在翊坤宮廊下，看著暮色慢慢把院牆染成灰藍色。
阿箬死了。這個在她穿來之後第一個記在賬上的名字，終於從名單上劃掉了。
西個名字，劃掉了一個。還剩三個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袖口裡那塊布片。隔著布料，指尖感受了一下那幾個名字的輪廓——高晞月的、金玉妍的、富察琅嬅的。
阿箬的名字己經被她用指甲劃了一道，粗粗的，把那個名字攔腰截斷了。
她沒有高興，也沒有難過，只是把布片重新塞回袖口深處。
“下一個。”她對著暮色說了一句，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風聽的。
啟祥宮裡金玉妍在阿箬死的當天夜裡讓貞淑去了長春宮。
貞淑走的是後門，繞了半條長街才進長春宮的偏院，沒有人注意到她。
她在長春宮待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走的時候手裡是空的，但袖口裡多了一句話——“皇后娘娘，嘉貴人說：阿箬死了，冷宮那邊乾淨了。嫻妃娘娘協理六宮做得風生水起，娘娘該為自己打算了。”
![外神不在服務區[詭秘之主] 封面](https://imgs.stonovel.com/images/Dda/wiQU/wiQUs.jpg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