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沒有急著動，先站在原地停了兩秒。林清漪仰頭看著他，離得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裡倒映的燈光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另一隻手也搭在了他的肩上，整個人靠前半步，胸口幾乎貼著他的胸膛。
“你有點緊張。”江楓低頭看她。
“沒有。”她否認得很快，但耳廓泛著不自然的粉紅。
“那你心跳為什麼這麼快？”
“因為你離得太近了。”她沒有躲開。
江楓笑了一下，沒有退開。他帶著她邁出第一步。她跟得很穩，步子不緊不慢，兩個人的節奏在音樂里慢慢合上了拍。
她靠在他懷裡，胸口輕輕貼著他的手臂，絲質裙襬隨著旋轉的動作輕輕揚起，露出膝蓋以上一小截光潔的皮膚。江楓的手在她腰側收緊了一點，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裙子的面料印在皮膚上，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。
“你跳舞比我想象的好。”她仰頭說。
“你想象的是什麼樣？”
“我以為你會踩我三次腳。”
江楓笑了一聲，“那是對別人。對你我不會。”
林清漪沒有接話。她低下頭，把額頭輕輕靠在他的鎖骨上，呼吸溫熱的，隔著襯衫的料子掃過他的皮膚。音樂還在繼續，鋼琴的音符一顆一顆地落下來，像雨水打在玻璃上。
“江楓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。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嗎，那天晚上你在倉庫外面找到我的時候，我以為自己撐不下去了。”她沒有抬頭，聲音很輕，“但你來了。”
江楓的手在她腰側停了一下，然後收得更緊了些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帶著她繼續轉。窗外最後一絲橘紅色的光正在沉入海面，房間裡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，交疊在一起，分不出彼此。
一曲終了，林清漪從他肩膀上抬起頭。她的眼眶有一點紅，但嘴角是翹著的。”這支舞我練了一下午。”她鬆開一隻手，退後半步，裙襬輕輕晃了一下，“還行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江楓看著她，“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轉身走回桌邊，重新端起酒杯。他跟著走回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，但誰都沒有刻意拉遠。
窗外的海面已經完全暗了下來，城市的燈火從遠處浮起，像一串串被拉長的光點。林清漪側過頭看著他，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襯衫的領口，又收回來，“那本賬本，你準備怎麼處理？”
江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“找到劉建軍，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她沒有猶豫。
江楓偏頭看了她一眼，“你幫我？”
“我認識省城那邊的人。”她的聲音很平穩，“而且，我也想幫你。”
他看了她好幾秒，然後放下酒杯，“行。”
林清漪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。
杯子碰撞的聲音很輕，在安靜的房間裡清脆地響了一下又迅速消散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，耳廓上的那點粉紅還沒有完全褪去，但她沒有再躲他的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