餃子剛端上桌,陳景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江楓把最後一個餃子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接起電話,“陳老,這麼晚您還沒睡?”
“睡了也被你吵醒了。”陳景山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,“小楓,韓天元的事傳到京都了。秦家老爺子秦正鴻託我帶話,說想見見你。”
江楓放下筷子,“秦正鴻?秦少華的爺爺?”
“對。他讓人遞了句話,說後天的私人茶會,問你有沒有空來一趟。”陳景山的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,“小楓,秦正鴻這個人,在北方經營了四十多年,他主動開口,不是壞事。但這個人的心思深得很,你自己掂量。”
“行。”江楓沒有猶豫,“我去。”
李晚晴坐在對面,手裡還端著那鍋熱騰騰的餃子湯,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。等他掛了電話,她把湯碗輕輕放在桌上,“京都那邊的人?”
“嗯。”江楓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,“後天去一趟。”
“去幾天?”
“兩三天。”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頰,“怎麼,怕我跑了?”
李晚晴拍開他的手,耳根微微泛紅,“誰怕你跑了,我就是問問。”她低頭又給他舀了一勺餃子,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第二天下午,江楓帶著蘇夢瑤一起飛了京都。
蘇夢瑤在北方有幾家合作企業要談,正好同行。
飛機落地時天邊擦著一片橘紅色的餘暉,從舷窗看出去,京都的城區比濱海寬闊得多,街道橫平豎直,連空氣裡的風都透著一股不一樣的味道。
蘇夢瑤去酒店放行李的時候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裙,收腰收得極緊,領口的V字開得不深不淺,恰好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細膩的肌膚。
她踩著細跟高跟鞋走到江楓身邊,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黑色休閒夾克,“你就穿這個去見秦正鴻?”
“怎麼了?”江楓低頭看了看自己,“不挺精神的?”
蘇夢瑤白了他一眼,伸手把他領口的褶皺抻平,“好歹人家是長輩。”
“行,聽你的。”江楓笑著把夾克拉鍊拉好。
秦正鴻的茶會設在城西一座老四合院裡。朱漆大門,青磚影壁,院裡一棵老槐樹的枝葉遮了大半個院子,有幾盞燈籠掛在簷下,暖黃的光灑在青石板地面上。
門口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,看見江楓遞上請柬,側身讓開,“江先生,秦老在正廳等您。”
兩人穿過垂花門,正廳裡暖黃的燈光透出來。
推門進去,裡面坐著五六個人,清一色的中老年男人,穿著考究的中山裝或者定製西裝,氣質各異,但眼神里都帶著那種久居高位沉澱下來的從容——或者說是審視。
主位上坐著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,頭髮全白了,背脊卻挺得筆直,一雙眼睛清亮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褂子,手裡轉著兩顆油亮的核桃,看見江楓進來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,然後笑了。
“你就是江楓?”秦正鴻的聲音不大,但中氣很足,“比照片上年輕。”
江楓走過去,沒有彎腰,而是平視著老人的眼睛,“秦老,久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