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西暖閣，燈火徹夜未熄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後，手裡捏著一封剛從北平發回來的錦衣衛密報。
這封密報在春節前便到了，他已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。
密報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背出來了，燕王在北平與慶壽寺住持道衍和尚往來密切，
道衍曾於洪武十五年對燕王私語“若能讓貧僧隨侍殿下，
貧僧願奉上一頂白帽子”。
燕王當時笑而不答，此後十餘年，道衍頻繁出入燕王府，燕王對其言聽計從。
白帽子。
王上加白。
朱元璋將密報緩緩摺好，放在燭火上點燃。
紙灰落在青磚上，被穿堂風吹散。
他的臉色在燭火映照下陰晴不定，密報上確實沒有朱棣直接謀反的證據，
沒有私鑄兵器，沒有勾結邊將，沒有截留賦稅，
但“白帽子”這三個字，已經夠了。
他當了一輩子皇帝，殺了一輩子人，太清楚什麼話該當真。什麼話該當屁放。
一個和尚對藩王說“願奉白帽子”，這句話本身就夠抄斬十次。
朱元璋沉默良久，最終沒有下令抓人。
他只是對外喊了一聲：“來人，擬旨。”
聖旨是寫給晉王朱?的。
朱元璋一個字一個字地口述，語氣平淡，
措辭滴水不漏，命晉王即刻啟程前往北平，
接管北平都司及燕山三護衛軍務，節制北平布政使司，遇事可便宜行事。
旨意中從頭到尾沒有提朱棣半個字，
只在末尾淡淡加了一句：“太子已無大礙，毋須掛念。”
這道旨意的意思，朱?收到後自然會懂——
你四弟不在北平，你替咱看住他手下那些兵。
而“你大哥沒事了”這六個字，是對晉王的安撫，
也是對晉王的提醒：你大哥還在，你大哥什麼都知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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