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知道一個道理，在宮裡活了二十年的女人都懂——
先下手為強，後下手遭殃。
翠竹站在她身後，臉色發白，嘴唇哆嗦著，
終於忍不住低聲道：“娘娘，真的......真的要這麼做嗎？”
呂氏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淡，沒有怒意，沒有猶豫，只有一種冷到了底的篤定。
翠竹跟了她十五年，見過她在常氏死後笑著去給朱標送湯，
見過她親手把朱允熥從東宮正殿趕到偏院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，
但從未見過她此刻這種眼神，不是狠毒，
而是一個人把所有籌碼都推上賭桌時的那種平靜。
“我已經透過一些渠道，打聽到有人在查常氏和那個死孩子的事了。”
呂氏將青瓷瓶放在桌上，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
“不是我死，就是他們死。
你明白嗎？”
翠竹的手指攥緊了袖口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派人，在朱允熥面前無意中提到一件事。”
呂氏拿起一支銀簪，在指尖慢慢轉著，對著銅鏡端詳自己髮髻的高度，
“就說——民間有個說法，父親生病，孝順的孩子都會親手給父親煮一碗粥。
把訊息放出去，別的不用管。”
翠竹的聲音發顫：“娘娘，那藥......”
“朱允熥不是想當孝子嗎？
讓他當。”
呂氏將銀簪插回髮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晚膳的選單，“他煮粥，自然會有人幫忙加料。
若是查出來，那是他朱允熥親手熬的粥。親手下的毒——
與我何干？”
她轉過身，目光直視翠竹的眼睛：“去吧。
我等你的訊息。”
東宮偏殿，朱允熥坐在窗前，手裡捏著一本翻舊了的《大學》，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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