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宿的木窗結著冰花,柯言云捧著熱茶站在窗邊,望著阿寧隊伍離去的方向。
越野車揚起的雪霧在陽光下泛著銀光,車輪碾過積雪的吱呀聲漸漸消失在山坳裡。
她注意到車隊中那輛改裝過的軍用卡車,車廂蒙佈下隱約露出尖銳的金屬輪廓。
那絕不是普通探險隊該有的裝備。
“看什麼呢?”黑瞎子不知何時湊過來,墨鏡抵在她發頂,“這麼關心阿寧,小心某人。”
他故意拉長尾音,朝正在整理登山包的吳邪努了努嘴。
柯言云白他一眼,將茶盞重重擱在木桌上:“他們的車掛著境外牌照,而且......”她壓低聲音,“後備箱的東西不簡單。”
話音未落,陳皮阿西的菸袋鍋突然敲在門框上。
老人裹著厚重的皮襖立在陰影裡,渾濁的眼睛盯著車隊消失的方向:“裘德考的人。”
他冷哼一聲,菸袋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,“當真是陰魂不散…”
王胖子扛著一箱壓縮餅乾從門口經過,聞言停下腳步:“我說怎麼看著眼熟!那帶頭的洋妞,不就是在西沙自己跑的那個?”
他撓著後腦勺,“不過他們往境外跑,難不成這入口在國界那頭?”
吳邪首起腰,臉色凝重:“三叔的筆記裡提過,長白山的龍脈走勢......”
他突然頓住,目光與柯言云對視。話還沒說完便終止了。
雪停後的清晨,陽光刺破雲層時,嚮導的牛皮靴己經踩碎了簷下冰稜。
柯言云將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進揹包,抬頭看見黑瞎子正倚在門框上,將兩把尼泊爾軍刀依次插進戰術腰帶,墨鏡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光。
“怕嗎?”他忽然伸手替她緊了緊防風帽,指尖掠過她耳墜時輕輕勾了勾。
她仰頭望著遠處被白雪覆蓋的山巔,青銅門所在的方向隱在雲霧裡,像塊淬了冰的鐵:“有你在,怕什麼?”
話音未落,身後傳來胖子的哀嚎:“天真!你是不是把我的牛肉乾全塞小哥包裡了?!”
吳邪抱著登山杖快步走過,嘴角還沾著吃飯時的鍋包肉碎屑:“胖子,小哥身手好,多給他裝點怎麼了?”
張起靈沉默地從他身邊掠過,揹包側袋露出半截牛肉乾包裝紙,在風裡輕輕晃著。
陳皮阿西由手下攙扶著走來,裹在狐皮大衣裡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,卻仍不忘調侃:“小情侶膩歪夠了?再不走,雪猴子該來搶新娘了。”
柯言云耳尖發燙,卻反駁道“西阿公還是別拿我開玩笑啦。”
一行人踩著齊膝深的雪往山巔進發時,柯言云忽然想起來之前解雨臣塞給她的護身符——一枚用紅繩繫著的松子。
她隔著衣服摸了摸心口,聽見黑瞎子在前方哼起小調,調子竟是那天堆雪人時她隨口哼的。
風捲起細雪掠過眉梢,遠處的雲霧忽然裂開道縫隙,露出半座覆雪的峰巒。
柯言云看著走在最前方的張起靈,他的背影像株紮根雪山的雪松,而她和黑瞎子的影子,正緊緊疊在他身後的雪地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