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言云見陳琦這邊截獲不少人，看著剩下沒有他們的事情了，跟陳琦說了一聲，便啟程回了京城。
一抵京，她便馬不停蹄帶著霍秀秀趕往秘密基地。
推開層層鐵門，霍秀秀終於見到了尋覓多時的姑姑霍玲——
玻璃幕牆後，曾經風華絕代的霍家小姐早己面目全非。
她蜷縮在牆角，皮膚呈現詭異的青灰色，長髮如海藻般黏膩打結，指甲尖銳如鉤，正對著強光發出含糊的嘶吼。
那雙空洞的眼窩裡滲出灰白黏液，昔日靈動的神采蕩然無存，唯有本能的獸性在瞳孔裡翻湧。
霍秀秀的指尖死死摳住觀察臺邊緣，喉間像塞了團浸水的棉絮。
玻璃上凝著細密的水霧，混著她睫毛上未落的淚珠，將霍玲的身影割裂成支離破碎的殘像。
霍秀秀隔著玻璃盯著她，手緊緊攥著窗臺，喉嚨發緊，眼淚首往下掉。
玻璃上蒙了一層水汽，模糊了霍玲的影子，她越看越難受，嘴唇哆嗦著喊：“姑姑……”
可玻璃那頭的人毫無反應，只是對著光不停地嘶吼。
柯言云抬手按在霍秀秀顫抖的肩上，指腹能觸到她肩胛骨硌人的稜角。
“秀秀...”柯言云的聲音混著基地通風系統的嗡鳴，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沉鈍。
“她……還有救嗎？”霍秀秀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。
“她體內的屍毒己經侵蝕到腦垂體，”她低聲解釋，觀察屏上跳動著紊亂的腦電波。
“秀秀，我向你保證，她會在這裡得到最好的照料，但……也只能留在這裡了。”柯言云將霍秀秀輕輕攬進懷裡，指尖摩挲著對方顫抖的後背。
霍秀秀猛地攥緊她的衣襟，哭聲像決堤的潮水般漫出來。
柯言云不再說話，只是一下下地輕拍她的肩，聽著懷裡的抽噎聲逐漸碎成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“……好，只要姑姑還活著……就好……”霍秀秀啞著嗓子開口，睫毛上還掛著晶亮的淚珠。
離開時，她隔著玻璃向里望去，輕聲道：“姑姑，我會再來看你的。”
玻璃後的霍玲依舊蜷縮著，灰白的瞳孔裡映著少女模糊的倒影，看不出情緒。
首到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，那個始終靜止的身影忽然緩緩抬起頭，空洞的目光穿透玻璃，死死盯著她們離去的方向，良久未動。
回到家後，霍秀秀沉默地窩在沙發裡發呆。
柯言云煮了杯熱牛奶放在她手邊，便輕手輕腳退到廚房，留她獨自消化情緒。
窗外暮色漸濃，客廳的燈在暮色中透出暖黃光暈，霍秀秀握著漸漸變溫的杯子，忽然低聲說：“言云姐，以後每週都陪我去看姑姑吧。”
柯言云從廚房探出頭，看見少女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，於是輕輕點頭：“好，我陪你。”
屋內重新陷入安靜，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走著，像時光在傷口上慢慢結痂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