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半月他徹底找回了草原小王爺的做派。
白日里騎著最烈的馬馳騁,教孩子們用獸骨做陷阱。
夜裡躺在草甸上,藉著酒勁給族人們講雪山裡的奇聞。
阿瑪總笑罵他沒個正形,卻悄悄往他行囊裡塞風乾牛肉。
額吉嘴上抱怨他衣裳髒得快,手裡的針線活卻從沒停過。
首到那道明黃聖旨撕破了草原的寧靜。
宣旨太監尖利的嗓音刺破晨霧時,黑瞎子正倚著雕花銅壺倒奶茶。
“賜固倫昭寧公主與科爾沁部扎薩克多羅郡王之子,於雍正十二年完婚,欽此——”
鎏金卷軸展開的剎那,他握著銅壺的手驟然收緊,滾燙的奶茶潑在羊毛地毯上,騰起嫋嫋白霧。
“大清不是...”話到嘴邊又咽下,黑瞎子盯著宣旨太監補服上的孔雀紋樣。
記憶裡這段歷史早該塵埃落定,道光年間的科爾沁草原怎會等來一道賜婚聖諭?
黑瞎子突然想到,為什麼他們會一首在草原,這一次根本就沒有回到京城。
父親雙手接過聖旨的指節發白,額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震得鬢邊銀飾叮噹作響。
深夜,黑瞎子獨自坐在敖包山頂。夜風裹挾著遠處傳來的馬頭琴聲,卻撫不平他翻湧的思緒。
他記得史書上記載,光緒三十三年時,大清內憂外患,根本無力維持這樣的和親排場。
更詭異的是,現在居然是雍正年間,與自己所在年間相差那麼遠——
難道穿越時空的蝴蝶效應,竟掀起如此駭浪?
當晚,議事帳內的松香混著嗆人的菸草味。
老薩滿轉動著刻滿符文的骨牌,渾濁的眼睛盯著搖曳的燭火
:“固倫昭寧公主是先帝的第十八女,出生時就天降玉露,無論才學還是學識都是女中翹楚...”
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”父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老王爺將一壺烈酒遞到他手中,渾濁的眼底滿是無奈。
黑瞎子摩挲著腰間新換的象牙彎刀,刀鞘上的龍紋與聖旨上的金線在腦海裡反覆重疊。
他分明記得,這個大清皇室根本沒有適齡的公主,原來節點在這裡。
心想這所謂“固倫昭寧公主”,更是聞所未聞。
內心揣摩著這康熙第十八女究竟是何許人也,也很好奇與她的見面。
月光下,黑瞎子仰頭灌下烈酒,辛辣灼燒著喉嚨。
他摩挲著腰間新配的短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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