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腕上的暖玉鐲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,與言云指尖的翡翠護甲相映成趣。
富察琅嬅隨後跟進來,披風邊緣還沾著未化的雪,手裡卻捧著本賬冊:”今冬各宮的炭火份例......“
言云打了個哈欠,打斷她的話:”讓內務府照往年的例就行,難不成還能凍著誰?“
黑瞎子往她手裡塞了個燙婆子,趁機捏了捏她凍紅的指尖:”前兒科爾沁送來的凍羊肉擱冰窖了,晚上咱烤著吃?“
高晞月立刻拍手叫好,卻被言云用團扇敲了敲腦袋:”就知道吃,小心胖得穿不上新做的朝服。“
承乾宮的暖閣裡支起了銅鍋,羊肉片在滾水裡翻卷著,騰起的熱氣混著花椒與蔥段的香氣,把窗上的冰花都燻得化了些。
言云用銀筷撥弄著鍋裡的凍豆腐,看黑瞎子往她碗裡夾了片肥瘦相間的羊肋條,琥珀色眼眸在燭火下亮得像落了星子。
“科爾沁的羊就是嫩。”
他咬下一口肉,嘴角沾了點湯汁,被言云用帕子沒好氣地擦去。
銅鍋咕嘟咕嘟冒著泡,映得兩人鼻尖都泛起微紅。
言云往他酒碗裡續了些奶酒,忽然瞥見他腕上那串狼髀石手串——還是當年在草原上,他獵到頭狼後親手磨的。
“還記得第一次帶你吃手把肉嗎?”
黑瞎子忽然笑起來,指尖蹭過她手背,“你嫌油膩,偷偷把肉塞給我的坐騎,結果那馬撐得三天沒動彈。”
言云被逗得嗆了口酒,想起當年那個裹著厚氅、在篝火邊手足無措的自己,耳根漸漸發燙。
窗外雪粒子打得窗紙沙沙響,殿內卻暖得像春夜。
言云夾起塊烤得焦香的羊排,剛要入口就被黑瞎子咬住了另一端,溫熱的觸感讓她手一抖,油星濺在他玄色衣襟上。
“無賴!”她嗔怪著要躲,卻被他握住手腕拉進懷裡,銅鍋的熱氣氤氳上來,模糊了彼此眼底的笑意。
另一邊皇帝在陪著如懿慶生,誰知道如懿突然提議要追封李氏。
言云知道後首呼“蠢貨”,根本就不會管這件事,後期如何她也不是很關注。
有這時間還不如跟小齊待在一起虛度光陰的好。
皇后看到大長公主沒有動手也是放任不管,高晞月緊跟著琅嬅走,也不提這件事。
冬去春來,不知道皇帝跟太后妥協了什麼,反正最後還是追封了李氏。
如懿聽到這個訊息還暗自竊喜是因為自己的原因,自己是少年郎的真愛。
殘雪尚未褪盡的御花園裡,早開的玉蘭綴著冰晶,在晨風中輕輕搖晃。
言云攥著黑瞎子的袖口正要往人少的梅林深處走,忽聽得九曲迴廊那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。
循聲望去,只見廊下蜷縮著個單薄身影,正是大阿哥永璜,玄色團龍紋氅衣蹭上了廊柱的青苔,衣服領子更是歪歪扭扭。
“這是怎麼了?”言云鬆開黑瞎子的手快步上前,繡著金線的裙裾掃過廊下薄雪。
永璜慌忙抹臉起身,行禮時袖口滑落,露出腕間青紫的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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