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沒有解九爺買的煙火，卻有身邊人無聲的陪伴，把那點空落落的懷念，輕輕填滿了。
遠處的煙花漸漸稀疏，最後一簇金紅的光點墜落在夜色裡，天地間又恢復了寧靜。
黑瞎子率先開口，聲音被夜風揉得柔和：“外面涼，回屋吧。”
書綰回過神，指尖鬆開，掌心己經攥出了點薄汗。
她點了點頭，幾人便並肩往屋裡走，腳步聲踩碎了廊下的月光，又很快被暖意吞沒。
小餐廳的火盆還燒著，三七手腳麻利地找出糯米粉和紅糖，嚷嚷著要煮湯圓。
解雨臣挽起袖子幫忙揉麵，指尖沾了點白粉，蹭到了三七的臉上，惹得兩人鬧作一團。
張起靈坐在一旁，安靜地往火盆裡添炭，火光映著他的側臉，柔和了眉眼。
黑瞎子則拉著書綰坐在桌邊，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小壇米酒，溫在炭火上。酒香混著糯米的甜香漫開來，暖融融的。
沒多久，湯圓就煮好了，白胖的糰子浮在碗裡，咬開就是流心的紅糖餡。幾人圍坐在一起，捧著碗吃得鼻尖冒汗。
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爆竹聲，屋裡卻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，和偶爾的幾句笑鬧。
時鐘的指標慢慢走向零點，三七忽然舉起碗，大聲道：“新年快樂！”
解雨臣笑著附和，黑瞎子舉杯跟書綰碰了碰，張起靈也抬了抬碗沿，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。
書綰喝了口溫熱的米酒，看著眼前的幾人，心裡那點空落徹底被填滿。
今年的新年，沒有盛大的煙火，沒有熱鬧的賓客，可解府的前廳裡，卻堆著小山似的禮品盒。
管家指揮著下人，把那些包裝精緻的盒子整整齊齊碼在地毯上，紅的金的綢緞裹著，看著就透著幾分沉甸甸的分量。
書綰靠在太師椅上，指尖繞著腰間的玉佩，看著蹲在禮盒堆前的解雨臣和三七。
兩個半大的少年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，你戳戳這個盒子，我搖搖那個錦盒，鼻尖都快湊到包裝紙上了，那點雀躍藏都藏不住。
書綰忍不住笑出聲，聲音裡帶著暖意：“想拆就拆吧！”
話音剛落，解雨臣和三七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。
解雨臣動作利落，三兩下就拆開一個描金盒子，裡面是一對羊脂玉的鎮紙。
三七則抱著個圓滾滾的錦盒，費了半天勁才扯開封繩，掏出個巴掌大的金元寶，眼睛瞪得更圓了。
黑瞎子湊過來，伸手撈過一個盒子晃了晃，挑眉道：“這群旁支倒是捨得下本錢，看來昨兒的敲打管用了。”
張起靈站在一旁，目光落在解雨臣手裡的鎮紙上，指尖輕輕點了點，像是認出了上面的紋路。
書綰看著眼前鬧鬨鬨的景象，眼底的笑意更濃。
那些禮盒裡的東西貴重與否，其實她並不在意，可看著身邊人眉眼帶笑的模樣，只覺得這年，過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踏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