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抿了一口水,依舊冷著一張臉,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噤若寒蟬的眾人,最終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的淡漠:
“走吧,反正我這個苦主的事己經處理完了,沒必要再在這耗著,大家各自回去吧。”
話音落下,先前被懟得顏面盡失的幾個廢物家主如蒙大赦,趕緊起身,低著頭快步往門口走,連多餘的眼神都不敢往書綰這邊瞟。
剩下的人見狀,也紛紛收拾好東西,準備跟著一起離開,沒人想再留在這壓抑的氛圍裡多待一秒。
就在眾人快要走出會議室時,門口忽然傳來解君急促的聲音,帶著幾分猶豫與急切:“家主!”
書綰腳步一頓,轉頭看過去,只見解君臉色凝重地站在門口,身後跟著兩個攙扶著人的手下。她眉梢微挑,語氣冷淡:“怎麼了?”
解君咬了咬牙,臉上滿是糾結。
他本不想把這事告訴書綰,畢竟解明犯下的錯罄竹難書,不值得同情。
可方才解明彌留之際,抓著他的手說有要緊的話要囑咐書綰,那副懇切的模樣,讓他忽然心軟了。
畢竟兩人曾經一起出生入死,也算有過幾分情分。
“是解明,”解君深吸一口氣,低聲說道,“他快不行了,剛才突然醒了過來,說有話想當面跟家主你說,求你能不能去見見他。”
這話一齣,原本準備離開的眾人腳步都頓住了,紛紛轉頭看向書綰,眼底藏著幾分看熱鬧的好奇,又不敢表露得太過明顯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,所有人都在等著書綰的決定。
書綰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她沉默了片刻,抬眼看向解君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他還有什麼話好說?”
解雨臣坐在一旁,察覺到書綰情緒的波動,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,低聲道:“姑姑,想去就去看看吧,省得日後留遺憾。不想去,咱們現在就走。”
書綰瞥了眼身邊的解雨臣,又看了看門口神色焦急的解君,最終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手指。
淡淡道:“走吧,去看看。我倒要聽聽,他到了這個地步,還能說出什麼花來。”
解明被兩個手下半扶半架著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乾裂起皮,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喘息,整個人早己沒了往日的精氣神,只剩一口氣吊著。
他抬眼望去,恰好撞上書綰那雙冰冷無波的眸子,那股深入骨髓的冷酷,讓他心臟猛地一縮,可不知為何,心底又莫名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。
哪怕到了這般境地,能再見她一面,竟也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。
書綰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了他片刻,隨即緩緩蹲下身。
將耳邊湊到他嘴邊,聲音冷得像冰:“說吧,有什麼話,趕緊說。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,解明的眼神漸漸變得渾濁,卻又透著幾分執拗的光亮。
他艱難地張了張嘴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,卻字字清晰地鑽進書綰耳中:“書綰……你向來公私分明……處理解家的事,從來都是公事公辦,半點情面都不留……可私下裡……你又總對我格外寬容……”
他頓了頓,劇烈地咳嗽了幾聲,嘴角溢位一絲血跡,卻依舊固執地繼續說:“上次我辦事出錯,賠了不少錢,你沒罰我,還悄悄幫我補了窟窿;
我生重病的時候,也是你讓人送藥送湯,日日照料……你對我這麼好,我怎麼可能不動心……”
說到這裡,他的眼神里泛起幾分痴纏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與遺憾:“我知道……我錯了……不該被豬油蒙了心,跟著解蘭和李家的人算計你……
可我控制不住自己……我想得到你,想成為能站在你身邊的人,想讓你眼裡能多看看我……哪怕只是恨,也好過你從來都不把我放在心上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