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不久後,沈硯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悄無聲息地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徑直朝著那個角落走去。
察覺到有人靠近,老者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平靜地凝視著沈硯舟,那目光渾濁不堪,卻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,不僅看不透他在想什麼,還讓人心頭髮寒。
但沈硯舟卻沒有躲避他的目光。
他停在了里老者一步遠的地方,開門見山:「老爺子,我想跟你做個交易。你只需在這三天裡保我一命,而我可以在出去以後,幫你辦件事情。」
老者看了他一眼,臉上毫無波瀾:「我不關心你的死活,也沒有保你的能力,更沒有需要你辦的事。」
說完他再次閉上眼,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勢。
沈硯舟卻沒有走。他盯著老者又仔細觀察了片刻,突然湊得更近了些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輕唸了一句:
「天上的鷹,終會回到北方的山!」
這句話落入耳中的瞬間,上一秒還像個快斷氣的病夫一樣的老者,乾枯的雙手猛然握拳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睜開雙眼,死死盯著沈硯舟,眼中佈滿血絲:
「你認識我?」
老者把聲音壓得很低,卻透著森然的寒意。
沈硯舟搖了搖頭:「不認識,姓誰名什,一概不知。」
「有什麼可裝的,」老者眼睛微微眯起,透出危險的光芒,「不認識我,你怎麼能說出那句話?」
「猜的,但不是亂猜。」
沈硯舟平靜地指了指老者的手和腳:「我一直在觀察你……你這雙手,虎口和食指外側有厚厚的老繭,這是常年拉硬弓磨出來的;另外,你盤腿打坐時,雙膝略微外翻,這是常年登夾馬腹。騎馬衝鋒造成的骨骼變形。」
「其次,你的坐姿,即便常年被關押在這地牢之中,卻不像其他人一樣歪歪扭扭斜躺側臥,而是盤膝而坐。脊背挺直,像是軍中將士的習慣。」
「最後,也是最關鍵的,是你的耳朵。」
沈硯舟又指了指他的耳朵:「你的耳廓邊緣,有紫黑色的凍傷沉澱。大昭王朝地處中原,再冷也絕對凍不出這種只有極北苦寒之地才有的傷疤。」
說到這裡,沈硯舟笑了笑:
「擅騎射,軍隊中人,來自極北,而且有資格被關在地字號牢獄中……除了北疆他國的將領,我想不出第二個可能。」
聽完這番話,老者眼中的殺意漸漸退去,反而多了一絲讚賞。
他緩緩點了點頭:「觀察倒是仔細,腦子也轉得快。但你打錯算盤了……」
老者重新閉上眼睛,語氣恢復了冷漠:「老夫早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,外面是王朝更迭還是天塌地陷,都與我無關。我並不想管你的事,你還是自求多福吧。」
「是麼……」
沈硯舟見狀,做出略有些遺憾的神情。
「那出賣你的叛徒,你也不想知道是誰嗎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