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時間,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漫長。
當沉重的鐵門再次發出「咔噠」的聲響時,地牢裡透進了一抹久違的亮光。沈硯舟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,而後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停在牢門外。
夜鳶踩著臺階走了下來,腰間挎著那把標誌性的繡春刀。
當他藉著火光,看到毫髮無損地縮在牆角的沈硯舟時,眉頭忍不住挑了一下:
「還真讓衛公說中了,你小子確實命大。」
沈硯舟放下遮光的手,緩緩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乾草,卻沒有任何欣喜之色,沉默著沒有說話。
要說命大,自己確實活了下來,還毫髮無損。這三天裡,仗著老者的餘威,沒有人敢動自己一根手指頭。
但是,也僅僅是活了下來。他不僅沒有探聽到任何訊息,尊嚴還被擊得粉碎——自己作為一個現代犯罪心理學教授,竟在心理學上,被一個古代犯人反制!
若不是仗著有【欺天枉命】的命格,怕是底褲都被看穿了!
這種深深的挫敗感,讓他覺得還不如被人打一頓。
夜鳶見他面色凝重。一言不發,也沒有多問,只是偏了偏頭:「走吧,跟我來。」
沈硯舟深吸一口氣,邁步跟上。
出了地牢,明明是申時的夕陽,卻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。兩人一路穿過懸鏡司層層疊疊的院落,最終來到了一處十分清幽的閣樓前。
這閣樓建得極高,彷彿要聳入雲端。青磚灰瓦看著不算奢華,卻自有一股子孤高勁兒。周圍沒有閒雜人等,連守衛都看不見幾個,只有幾顆老松樹在風中沙沙作響。
“這是凌霄閣,首尊大人的所在。”
夜鳶站在樓下,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:「他老人家要親自見你,給我放機靈點兒!」
沈硯舟心裡一驚。
懸鏡司的首尊,那是大昭王朝真正站在權力巔峰。讓無數貪官汙吏聞風喪膽的活閻王。他要親自見自己,莫不是以為自己打探到了什麼訊息?
但沈硯舟不敢多問,只低頭應了一聲「是」。
到了樓頂,夜鳶停在門口,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門:「衛公,人已經帶到了。」
「進來。」門內傳來一道溫和。平穩的男聲。
夜鳶推開門,衝沈硯舟使了個眼色。沈硯舟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房間——
屋裡佈置得極其樸素。
沒有古玩玉器,沒有名人字畫,就是一張書桌,一把椅子,一排書架,靠窗的位置擺著個蒲團。一個兩鬢微白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前,背對著門口,手裡似乎把玩著什麼東西。
懸鏡司首尊,衛樞衡。
他穿著一身素色袍子,約莫五十多歲,兩鬢已經有些斑白,面容十分溫和,不僅沒有傳聞中那種青面獠牙的恐怖氣場,反而像個飽讀詩書的教書先生。
但沈硯舟不敢有絲毫怠慢,慌忙上前兩步,雙膝跪地,行了個大禮:「卑職沈硯舟,拜見首尊大人!」
衛樞衡緩緩走到沈硯舟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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