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幾天,欽天監的監正叫你去,有什麼事?」
沈硯舟心頭「咯噔」一下。一瞬間,他腦中閃過百種念頭,卻都被壓了下來。幾息過後,沈硯舟深深磕了一個頭,硬著頭皮回答:
「對不起……卑職,不能說。」
夜鳶聽到這話,臉色一沉,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只要衛樞衡一個眼神,沈硯舟今天就得腦袋搬家。
然而,衛樞衡卻並沒有生氣,反而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還是個硬骨頭。」
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硯舟,而後轉過身,雙手背在身後,開始在房間裡慢慢踱步:「無妨,倒也不用你說,我大致猜得出來。」
“你是蓮血堂事件之後被帶到欽天監的。期間你所展露出的本事,無非三點:驗屍。易容。破案。”
衛樞衡的聲音不緊不慢,像是在講課:「破案不是欽天監的工作,監正那老頭子也從來不關心世俗案件;易容對他而言更是舉手之勞,用不著特意找你。」
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沈硯舟,嘴角帶著笑:「所以,是驗屍。」
沈硯舟趴在地上,後脊樑骨一陣發涼,冷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淌。
衛樞衡不再看他,微微低頭,似乎在思索:「可是,欽天監底蘊深厚,就算要驗屍,何必找一個外人……看來屍體上恐怕有什麼厲害的禁制或者術法。」
他頓了頓,轉頭看向窗外,聲音輕了下來,自言自語一般說著:「大昭之內沒有能比肩欽天監的道門了,能讓監正都感到棘手的禁制……讓我猜猜,是欽天監自己的相關人員?甚至應該是他的親近之人……」
沈硯舟趴在地上,連呼吸都幾乎停了。
他第一次從智力上,對一個人感到恐懼。面對地牢裡那個老將,他只是覺得挫敗;但面對眼前這個溫和的男人,他感覺自己完全是透明的,連骨頭縫裡藏著什麼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這時,衛樞衡突然轉過頭,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硯舟,溫和地笑了笑:「人老了,就喜歡瞎琢磨,一不留神說多了……起來吧,還是讓我們聊聊你的事。「
「卑職無能。」沈硯舟伏在地上,沒敢起身,「沒能完成大人的考核任務。」
衛樞衡不置可否,他走回椅子前坐下,手指輕輕敲著扶手:「哦?你說說看,我給你的任務是什麼?」
「卑職斗膽推測,是查案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
「懸鏡司作為查案機構,而又把卑職關進地牢作為考核。如果只是考驗生存能力,最多一天足以,大人卻給了整整三天時間。地牢裡除了犯人,沒什麼別的東西可看,所以卑職以為,是要調查那些犯人。」
衛樞衡點點頭,臉上看不出悲喜:「所以呢?你查到了什麼?」
沈硯舟猶豫了一瞬,再次重重磕頭:「卑職……沒能打探到訊息。」
房間裡安靜了片刻。
就在沈硯舟以為自己馬上要被掃地出門時,頭頂上方卻傳來了衛樞衡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。
「你不是打探到了麼?」
衛樞衡走到書桌前,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,輕描淡寫地說道:
「城南十里坡後,那座沒有名字的孤墳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