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人兒的甜蜜還在嘴裡和心裡回味,兩邊的店鋪和攤販漸漸被甩在了身後。
眼前,一座在當時的北平城算得上宏偉的建築出現在視野裡——王府井、‘百貨大樓’。
(在1951年,這座當時北京乃至全國首屈一指的大型百貨商店,大樓外表是樸素的灰色磚石結構,線條方正,沉穩大氣。)
正門上方,“百貨商店”幾個大字十分醒目。
大樓門口人頭攢動,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。
附近停靠著許多腳踏車,何雨柱熟門熟路地推著車,來到指定看車的地方——其實就是樓側圍起來的一片空地,由專人看管。
他將腳踏車與其他幾輛車鎖在一起,交給看車的大爺:
“勞駕您,看會兒車。”遞過去兩張舊幣做保管費(通常是200-500元)。
大爺接過錢,麻利地在本子上記了個號,撕下半張給何雨柱:“成,放心吧您吶,保管妥帖。”
何雨柱收好憑證,一手牽起還在舔著糖葫蘆棍兒的何雨水,另一手自然地拉住了田芯的小手:
“走!咱們進大樓開開眼界去!”
雨水則興奮地蹦跳了一下:“好耶!”
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,一股混合著橡膠、皮革、紙張、香料、布匹和人體氣息的獨特味道撲面而來。
雖然遠不及幾十年後的百貨商場那樣富麗堂皇、琳琅滿目,但在1951年,這裡就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觸到的物質天堂。
地面是磨得發亮的深色水磨石地。
一層空間被劃分成若干個區域,掛著醒目的白底紅字的牌子:
“日用百貨”、“搪瓷器皿”、“文化用品”、“食品糖果”、“五金交電”、“布匹綢緞”、“鞋帽”等等。
貨架是簡單的木製或鐵製架子,櫃檯是玻璃的,後面站著穿著統一藍色“人民裝”的售貨員,態度說不上熱情似火,但帶著一種那個時代特有的、介於國營單位職員和勞動人民之間的樸實認真。
東西雜而普通,卻充滿了生活的必需和時代的氣息:
? 日用百貨區:放著鋁製飯盒、搪瓷臉盆(上面印著“抗美援朝,保家衛國”或“雙喜”圖案)、竹殼暖水瓶(俗稱“倒流瓶”)、鐵皮水壺、肥皂(“燈塔”牌居多)、洗衣粉(“工農”牌)、掃帚簸箕、針頭線腦、紐扣、粗瓷碗碟、搪瓷缸子(上面印著天安門或者紅五星)。
? 搪瓷器皿區:各種印著花鳥、標語或單純純色的大茶盤、痰盂、臉盆、口杯。色彩大多鮮豔而帶著時代印記。
? 文化用品區:擺著帶英雄人物或工農兵形象封面的硬殼筆記本、鉛筆(“中華”牌)、橡皮、墨水(“英雄”藍黑)、算盤、複寫紙、幾本最新出版的《毛澤東選集》和小人書(連環畫)。
? 食品糖果區:櫃檯裡放著紙包的糕點(桃酥、綠豆糕、薩其馬)、散裝的水果硬糖(用玻璃罐裝著)、冰糖、芝麻醬、黃醬、固體醬油(塊狀)、還有幾包珍貴的“牡丹”牌香菸。旁邊有幾個大玻璃罐裝著花生、瓜子。
? 五金交電區:這裡能看到扳手、鉗子、螺絲刀、燈泡(白熾燈泡,瓦數不高)、手電筒(鐵皮外殼、裝兩節大電池)、乾電池(“大無畏”牌)、粗麻繩、鐵絲。
? 布匹綢緞區:是相對熱鬧的區域。櫃檯上攤開著各色棉布、卡其布、勞動布(就是後來的牛仔布前身)、燈芯絨、少量的的確良(化纖布,當時算高檔)和絲綢(多是素色或小碎花)。售貨員拿著木尺和剪刀,為顧客量布、剪布。人們拿著布票,仔細挑選著顏色和材質。
? 鞋帽區:掛著解放鞋(黃膠底綠帆布面)、布鞋(鬆緊口居多)、毛線織的帽子(尖頂的“雷鋒帽”還沒流行)、普通的棉布帽子、圍巾。
何雨水和田芯如同兩隻小蝴蝶,在這相對宏大的商品海洋裡穿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