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雪是被一束光晃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手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搭——空了。
被窩涼了，人早就不在了。
她愣了兩秒，翻了個身，看著旁邊空出來的那一塊，心裡不知怎麼的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。
空落落的。
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，掀開被子下床，踢拉著鞋片子推開門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，亮晃晃的，把她晃得眯起了眼。
院子外，呂梁正光著膀子站在水塘裡。
水已經沒過他小腿肚了，他彎著腰，兩隻手伸進淤泥裡，一捧一捧地往外刨，把泥巴甩在岸邊，已經堆了不小一堆。
他渾身是泥點子，臉上也有，汗珠子從額頭上往下滾，順著曬成古銅色的脊背淌進褲腰裡，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
林雪愣了：“你幹啥呢？”
呂梁抬起頭，衝她傻呵呵地笑，指了指腳下的水塘：“大。挖大。”
林雪這才明白，他要把這個水塘挖大挖深。
她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，看他彎腰捧泥的時候，背上那塊肌肉一收一放，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牲口。
心裡那點空落落忽然就被填滿了，她笑了一下，脫了鞋，捲起褲腿，踩進了水塘。
“我幫你。”
水有點涼，淤泥從腳趾縫裡擠出來，軟乎乎的。
她學著他的樣子彎腰捧泥，沒捧幾下，褲腿就全溼了，T恤下襬也沾了水，貼在腰上。
沒多久，腳步聲傳來。
周小禾端著一碗白麵饅頭站在門口，熱氣還在往上冒。她看見水塘裡兩個人，愣了一下：“你們這是......”
“挖塘呢！”林雪回頭衝她笑，“周嫂子你來了正好，下來幫忙！”
周小禾猶豫了一下，把饅頭放在石桌上，也脫了鞋，下去了。
又過了不到一刻鐘，腳步聲又響了。
蘭姐手裡拎著一把鐵鍬，看見塘裡三個人，愣了一瞬，然後笑了起來：
“喲，這是要幹啥大工程？”
她今天穿了件緊身黑T恤，下面一條灰色運動褲，彎腰脫鞋的時候那腰身繃成一道好看的弧線，旁邊的林雪和周小禾對視了一眼，各自別開目光。
“我來搭把手。”她扛著鐵鍬下了水，鏟子往淤泥裡一插，一鏟子能頂呂梁兩捧泥。
趙紅梅來了，沒帶工具，倒拎了一壺涼茶，站在岸上看了半天，笑罵：“你們這幫人，也不叫我。”
然後她把涼茶放下，也脫鞋下了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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