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面面相覷,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句話——這人瘋了。
趙紅梅蹲下去拍了他一巴掌:“哪有什麼龍!你看花眼了!你褲衩被螃蟹夾爛了,腿上都是螃蟹鉗子印!”
張老四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傷口,又看了看水塘,塘面恢復了平靜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魚蝦不見了,螃蟹烏龜也不見了,連那水蛇也不知道鑽進了哪個水草根底下,連一絲漣漪都沒剩下。
只有幾片被咬碎的褲衩布片漂在水面上,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。
張老四渾身一哆嗦,從地上爬起來,連鞋都沒顧上撿,光著腳一瘸一拐地跑了,跑出老遠還能聽見他嘴裡斷斷續續的喊叫聲:
“有龍......真有龍......角上長角的龍......”
岸上的人站了一會兒,漸漸散了。
“瘋了,真瘋了。”
“那水塘裡乾乾淨淨的,能有個屁的龍。”
“老四這是鴨子沒了,腦子也出問題了。”
眾人一邊搖頭一邊往家走,留下呂梁站在塘邊,低頭看著那片平靜的水面。
陽光照在水面上,把那些藏在水底的暗影鍍上一層細碎的金色。他能感覺到,水底下的那些活物,正在安安靜靜地伏著,等待著他的下一個指令。
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:“回去。”然後他轉身,踢拉著鞋片子往院子裡走。
當天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村子。
張老四被水塘裡的魚蝦螃蟹嚇瘋了。百隻鴨子神秘消失。水塘裡有“龍”的傳言像野火一樣燒遍了全村。
有人信有人不信,但那些原本想找茬的二流子們,聽了這事之後,一個個繞著水塘走,再沒人敢靠近半步。
這天下午,趙紅梅的小賣部門口停了一輛貨車。
“二驢!”趙紅梅站在門口衝他招手,“快來幫忙搬貨!我一個人弄不動!”
呂梁傻呵呵地跑過去。
貨車車廂裡堆滿了箱子——飲料。速食麵。整袋的大米和成箱的啤酒,每一箱都沉得壓手。
趙紅梅彎腰搬了一箱飲料,憋得臉通紅,走了兩步就放下了。
呂梁走過去,一手拎一箱啤酒,像拎兩盒火柴一樣輕飄飄地往店裡走。
趙紅梅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那胳膊上鼓起來的肌肉線條,嚥了口唾沫。
他一趟能搬四箱,來回幾趟就把半車貨卸完了。他每次經過她身邊,身上那股子熱烘烘的汗味就往她鼻子裡鑽,讓她小腿肚子一陣陣發軟。
她看著他在夕陽裡來來回回,像個不知疲倦的騾子,腦子裡翻湧的全是小賣部後面那張單人床。
貨車走了。
趙紅梅一把拉住呂梁的手腕,把他拽進了裡屋。
。板花天到堆箱紙的角牆,子櫃個一,床人單張一,小很屋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