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紅梅反手把門插上了,然後把他推倒在床上。
她解釦子的時候,手指在發抖,聲音也變了調:“二驢......今天姐受不了了,姐要通通下水道......”
呂梁沒說話。
他看著她俯身下來的樣子,那雙眼睛裡的渾濁在一瞬間變清了,像冬天結冰的河面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破了。
......
外面的天色從橘紅變成了深紫,又變成了墨藍。
裡屋的床板一直沒停過,那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像一首沒頭沒尾的曲子,越彈越急,越急越響。
趙紅梅咬著枕頭,指甲掐進呂梁的後背,整個人像一株被風吹得倒伏的莊稼,渾身哆嗦著,嘴裡含混地喊著什麼,連她自己都聽不清。
然而,就在趙紅梅不知天地為何物時,外面的門響了。
“紅梅!紅梅我回來了!開門!”
趙紅梅的身子猛地僵住了。
那聲音她太熟悉了,是她那個賭鬼丈夫孫大勇。他平時十天半月不著家,今天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?!
腳步聲已經到了裡屋門口。
孫大勇顯然聽見了剛才的動靜,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暴怒:
“趙紅梅!你他媽在幹什麼?!裡面是誰?!開門!”
他開始踹門。
趙紅梅的臉一下子白了,整個人從呂梁身上彈起來,慌得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:
“二驢!你......你快躲起來!床底下!快!”
呂梁坐在床上,看著她慌亂的樣子,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。他傻呵呵地笑了一下:“開門。沒事。”
“沒事?!”趙紅梅快要哭了,“他要進來看見你,能把你打死!”
“開門。”呂梁又說了一遍,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
門外的踹門聲越來越響了,木門的插銷已經鬆動了。
趙紅梅沒辦法了,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,手抖得幾乎插不進插銷,最後猛地一拉,門開了。
孫大勇衝了進來。
“姦夫呢?!在哪?!”
他紅著眼珠子掃了一圈裡屋——床底下,櫃子後面,紙箱堆後面——他像一頭瘋狗一樣翻遍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,連角落裡摞到天花板的紙箱都踢翻了,啤酒瓶滾了一地。
可屋裡除了趙紅梅和他自己,什麼都沒了。
趙紅梅站在門口,看著孫大勇瘋狗一樣滿屋亂翻,自己也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