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小姑娘骨子裡是個文藝女青年,風花雪月的場景最容易觸動此類少女的心腸。
而這個天氣,也最是考驗人心,那小方但凡有半點兒不情願,覺得是女方刁難人,那很容易便能瞧出來。
如今大雪天的,兩個人都能看對眼,那說明他們正是天作之合的金玉良緣,日後成為怨偶的可能性就能低一些。
果然,雪停了沒兩天,王家就捎了信兒來,說是王妙青願意了。
書肆掌櫃那邊,在確定小方願意入贅之後,也正式收了小方當乾兒子,為他置辦了一些成家的東西,兩邊擇了個好日子下了定。
為防止夜長夢多,王家父母也沒怎麼矜持,催著兩個官媒婆定下了好日子,就要給兩個孩子成親。
因為小方是招贅上門,旁人只當王家父母是急著接未來的兒子進門,並沒有多想。
唯有陳老鴇這邊,又哭了幾天,最後找朱老孃抱怨:
“我好好的一個女兒,如今卻要給人招婿立戶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!幾天沒數落你,你這老毛病就又犯了!什麼你的女兒,那是王家的親生女兒!況且你女兒要是嫁到別人家去,就憑她那個天真愚蠢的性子,遲早身世暴露被人踩踏得生不如死。反倒是如今在家招贅,一輩子有父母照應,又不會遠離本地,豈不是很好?”
朱老孃噼裡啪啦又是一頓敲打,陳老鴇頓時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。
白筱筱在裡面坐著聽了,心裡美滋滋的。
陳老鴇這樣拎不清的人,就得朱老孃來治。
時間如梭,很快就到了王妙青的大喜日子,相關人等皆去喝了喜酒。
喜宴上,陳老鴇喬裝打扮,穿著一身粗布衣裳,假扮成女方的親戚,坐在角落裡,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身披嫁衣,堂堂正正地跟她的夫君拜堂成親,眼淚再一次潸然滾落。
她這輩子深陷泥沼中,清白二字再無可能。
可她的女兒終究是清清白白嫁人,安安穩穩度日。
縱然沒有大富大貴,也算是美滿安然。
她心中憋了許久的那口氣,慢慢地就消散了。
回去的時候,陳老鴇悄悄攔住了白筱筱,朝她拜了一拜:
“依依的事情多謝你費心了,我陳福慧,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“好說好說。”
白筱筱笑嘻嘻地應了,對她的謝意照單全收,半點沒推辭。
怡香院的老鴇,雖然名聲不好聽,但好歹也算個地頭蛇。
大家日後都要在松陽縣混日子,抬頭不見低頭見,真沒必要結仇。
再說陳福慧也就是因為身世坎坷又愛女心切昏了頭,拋開這些,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,白筱筱還不至於和她計較。
回縣衙的時候,天空又開始飄雪。
白筱筱站在雪地裡,抬頭看了看天,腦海裡浮現出一個高大修長的人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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