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徐,完了!食品公司剛通知:增加指標黃了,還要砍定量!”
徐廠長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剎那間全明白了。
哪是什麼恭喜,這是李敬安輕輕一抬手,讓他知道誰說了算。
他抓起帽子就往書記辦公室衝。
這邊,李敬安放下電話,對馮經理笑了笑:“謝了老馮,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。”
馮經理擺擺手:“咱倆還用說這個?以後有事言語一聲就行。”
又聊了幾句,李敬安起身告辭。
腳踏車騎出食品公司大門,風灌進領口,他倒不覺得冷。誰想在他面前耍小聰明,誰就要栽個小跟頭——這個道理,到什麼時候都不過時。
小院門口,老遠就看見老吳縮在牆根底下,來回踱步,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。
李敬安掏出鑰匙開門,語氣平淡:“來了多久了?進來吧。”
老吳立刻堆起一臉小心的笑,跟著進了屋。
一進門,他把懷裡抱得緊緊的布包輕輕放在炕桌上,一層層開啟。先是那幅八大山人的畫,軸老紙舊,一看就是正經老東西。緊跟著又掏出一個小錦盒,裡面臥著一尊玉佛,玉質溫潤,包漿老氣。
“李所長,東西我都帶來了......您看看。”老吳聲音發緊,捨不得,卻不敢露出來。
李敬安拿起畫,隨手展開看了一眼。上回見過,開門真品,沒毛病。又拿起玉佛,在掌心掂了掂,對著光看了看玉色和雕工。他其實看不太懂,就是裝裝樣子。
他微微點頭,語氣平靜:“東西可以。你先回去吧,我抽空給楊所長他們送過去。”
老吳站在原地沒動,嘴唇哆嗦,想說又不敢說,眼神里全是熬著的不安。他怕事辦不成,怕畫送了白送,怕孫子還得勞教。
李敬安看他這副磨嘰樣子,臉色微微一沉,語氣淡了下來:“怎麼,信不過我?要是不放心,現在就把東西包回去,你孫子的事,我不管了。”
老吳嚇得一哆嗦,臉瞬間白了,連連擺手:“沒有沒有!李所長我絕對信您!我就是......就是心裡急。”
“急也得按規矩來。”李敬安語氣不重,卻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老吳再也不敢多話,點頭哈腰:“我走我走!李所長您多費心!”
說完幾乎是逃著出了門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李敬安看著桌上的畫和玉佛,嘴角勾起一抹穩操勝券的淡笑。
畫是真的,沒問題。但這玉佛到底值多少,他心裡還沒底。
他拿起玉佛,對著窗外的光輕輕摩挲。
改天讓趙文廣給他好好掌掌眼,估個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