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鳳凰王有請科茲的身影如同一縷消散的煙,融入豪宅外那比墨更濃稠的黑暗。
下方巢都的喧囂,以及逐漸聚焦在那座已成血海屠場的建築周圍的混亂光束,都成了他離去的背景音。
他沿著高聳建築的外沿滑行,在管道與鋼架的迷宮中穿梭,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利用了光影的死角與聲音的盲區。
追捕者的探照燈徒勞地掃過他片刻前停留的位置,卻只能捕捉到空蕩蕩的鏽蝕金屬和隨風飄蕩的化學塵霧。
他無意糾纏。
對於科茲而言,殺戮從來不是終點,而是畫筆;血肉不是戰利品,而是顏料。
麥克斯家族的覆滅,連同族長那飽含極致痛苦的最終下場,將成為一幅鮮活的恐怖畫卷。
這幅畫不需要他親自展示,自然會透過倖存者的戰慄低語。執法官踏入現場時的驚駭面孔。以及上流社會在緊閉門窗後愈發瘋狂的猜忌,如同最致命的孢子,在諾斯特拉莫這座病態巨獸的每一個層級。每一條陰暗血脈中悄然擴散。生根。發芽。
恐懼,這才是他播撒的種子,是懸在每一個剝削者與暴徒頭頂的無形利刃,比任何直接威脅都更為持久,更能扭曲人心。
他如幽靈般掠過下層通道的邊緣,下方偶爾傳來平民壓低聲音的議論,內容正是關於“暗夜審判”的最新傳說。
一絲冰冷到近乎虛無的漣漪在他意識深處掠過,計劃的齒輪正在齧合。
他正要從一處通風井道的陰影轉入另一條廢棄的輸送管廊,突然......
科茲感覺心口傳來一陣突兀的。尖銳的絞痛。
接著,眼前的黑暗瞬間被另一種景象覆蓋,逼仄但熟悉的房間,搖曳的瓦斯燈光,特蕾莎那張佈滿皺紋的慈祥面孔上驟然浮現的驚愕......
然後是多隻不屬於諾斯特拉莫粗糙工人的。戴著奇異手套的手,以詭異的速度和精度捂住了她的嘴,扼住了她孱弱的手臂。
沒有激烈的搏鬥,幾乎在瞬息之間,那抹熟悉而溫暖的身影就被拖曳著,融入了門框外更深的。彷彿具有吞噬性的黑暗之中。
影像最後殘留的,是地面上傾倒的搖椅,以及空氣中一抹迅速淡去的。非人的氣息。
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,但那絞痛的餘波和徹骨的冰冷感卻頑固地滯留不去。
科茲的身影在管廊邊緣驟然停滯,蒼白的手指深深扣入鏽蝕的金屬網格,發出輕微的形變聲。
他漆黑的眼眸在兜帽的陰影下急劇收縮,彷彿有兩團微型黑洞在其中旋轉。
那不是諾斯特拉莫的汙濁空氣會孕育的氣味,也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巢都黑幫或貴族走狗會使用的伎倆。
“陌生的氣息......” 他低聲自語,聲音在空蕩的管廊中引起輕微的迴響,又迅速被更大的工業噪音吞噬。
“不來自諾斯特拉莫的任何一個角落。”
威脅的性質改變了。
目標不再僅僅是本地滋生的腐肉。
有什麼東西,將觸角伸進了這片屬於他的黑暗領地,並且,觸碰了他唯一的逆鱗。
所有的計劃。所有的儀式性恐嚇,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為原始。更為尖銳的緊迫感所取代。
科茲不再遵循那套優雅而隱匿的潛行規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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