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，原本屬於特蕾莎的。那種老人特有的溫和氣息，與廉價清潔劑和舊織物的味道，已經被另一種東西粗暴的覆蓋。
科茲站在門口，巨大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門框。
他沒有立刻進去，只是深深地。緩慢地吸了一口氣。
諾斯特拉莫汙濁的基線氣味被他強大的感官輕易過濾，剩下的，是清晰的。分層的線索。
特蕾莎最後的驚惶，一絲極淡的。屬於她皮膚被強制觸碰時產生的應激氣味，以及......
那股陌生的甜腥。
它比幻象中感知到的更為具體，更富層次。
這氣味精妙地彌散在空氣中，沒有試圖掩蓋，甚至帶著一種邀請般的昭示。
他踏進屋內，腳步無聲，但每一步都讓地板承受著千鈞之力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拂過地面上一個極其輕微的。不屬於特蕾莎鞋印的壓痕，痕跡的邊緣顯示出一種超乎尋常的輕盈與精準。
他抬頭，目光如炬，穿透昏暗的光線，望向屋內最濃重的。似乎連瓦斯燈光都無法穿透的角落陰影。
“卑鄙的入侵者......” 他的聲音響起，不再是那種宣告審判時的低沉共鳴，而是變成了一種從喉管深處摩擦出來的。蘊含著滔天怒意與冰冷殺機的嘶響，如同受傷野獸舔舐傷口時發出的威脅。
“我聞到你們那腐爛星辰的氣味了......”
他轉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黑暗，彷彿在與空氣對話，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確鑿無疑的指向性。
“以為藏匿在視覺的罅隙裡，就能矇蔽感官？” 他微微偏頭，像是在仔細辨析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能量波動。
“出來。或者，讓我把你們從那可憐的陰影偽裝裡......撕出來。”
沉默。
足足有三秒鐘，只有遠處巢都永恆的背景噪音隱約傳來。
然後，那片濃稠的陰影，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水面，開始波動。
接著，一道身影，緩緩出現在了科茲面前。
他的身形纖細挺拔，比例完美得不似自然造物，穿著材質奇特的貼身服飾，流動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，又彷彿吸收了周圍所有的暗色。
五官精美絕倫，卻也冰冷疏離，狹長的眼眸中閃爍著非人類的智慧與一種古老的。歷經滄海桑田的疲憊。
緊接著，第二道。第三道......
總共十幾道相似的身影，以同樣靜謐而詭異的方式，從那片陰影的不同方向中顯現，形成一個鬆散的。卻隱含封鎖意味的半弧，將科茲圍在中央。
科茲的目光掃過這些不速之客。
他們的特徵，是那纖細超凡的體格。古老而陌生的靈能波紋。服飾上那些流轉的。彷彿蘊含星圖的符文，以及那種與人類乃至銀河大多數種族迥異的生命氣場，瞬間與他浩瀚知識庫中的某個危險分類對應上了。
無需宣示，身份已明。
來者是靈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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