珞珈站在信仰之律號的艦橋中央,目光穿過那面巨大的觀景窗,望向窗外那片被亞空間風暴扭曲的。如同油畫般的星空。
他的雙手背在身後,身姿挺拔而僵硬,如同一尊由花崗岩雕刻而成的雕像,已經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。
他的目光雖然落在窗外,但那雙眼睛的焦點卻彷彿穿透了那片混沌的虛空,落在了某個更加遙遠的地方。
落在了那個他正在趕往的。卻彷彿永遠也到不了的普洛斯佩羅。
他除了等待之外,什麼都做不了。
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焦躁和無力。
他是基因原體,是懷言者軍團之主。
但此刻,他卻只能站在這裡,看著窗外的星空緩緩流轉,等待著艦隊穿越那片該死的亞空間風暴,等待著時間的流逝,等待著命運的裁決。
“還有多久?”
他的聲音在艦橋中響起,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和焦慮。
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五次問出這個問題了,也許更多,他已經記不清了。
尼伯龍根站在珞珈身側,平靜的回答道:“這是你在這個小時裡第五次問了,珞珈。艦隊正在以最大航速前進,但亞空間風暴的影響超出了我們的預期。按照目前的進度,我們還需要大約二十三天才能到達普洛斯佩羅。”
珞珈的眉頭在那一刻皺得更緊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壓下那股在胸中翻湧的焦躁,然後轉過身,看向尼伯龍根,換了一個話題:“安娜那邊情況怎麼樣?”
“安娜女士已經按照您的命令,與洛克菲勒指揮官一同回防千禧世界。”尼伯龍根回答道,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彙報一項例行任務般的平靜。
珞珈微微點了點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他轉向瑟拉斯,那位一直站在他身邊的第三戰團長,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尋求反饋般的詢問:“瑟拉斯,你怎麼看?”
瑟拉斯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斟酌用詞般的謹慎:“父親,分兵不是一個好的選擇。”
“這一點我們都知道。將艦隊分成兩部分,一部分回防千禧世界,一部分繼續前往普洛斯佩羅——這會削弱我們在任何一個方向上的力量,讓我們在兩個戰場上都面臨兵力不足的風險。”
“但是,這卻是目前唯一可以用的選擇了。我們必須在保證千禧世界安全的同時,儘快趕到普洛斯佩羅。分兵是不得已的選擇,但也是唯一的選擇。”
瑟拉斯抬起頭,看向珞珈,目光中帶著一絲猶豫,但還是鼓起勇氣說道:“按照您的理論,帝國將有九個軍團叛變——九個軍團,那是帝國軍團總數的將近一半。父親,您是不是有些......”
“危言聳聽,對嗎?”珞珈似乎猜到了瑟拉斯的想法,他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,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在自嘲般的無奈。
“是的,父親。”瑟拉斯點了點頭,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混合了尊敬和擔憂的複雜情緒。
“九個軍團叛變,那是超過二十萬名星際戰士,數百萬戰艦,無數的戰爭機器和物資儲備。如果真的有這麼多軍團同時叛變,那將是一場足以撕裂整個帝國的內戰。我真的很難相信,會有這麼多的兄弟們選擇背叛帝國,背叛帝皇。”
珞珈沒有回答,他轉過身,走到艦橋中央那幅巨大的三維星圖前,伸出手,在星圖上輕輕一點。
星圖在瞬間放大,將銀河系的中心區域清晰地展現在眼前,每一個標註著軍團位置的標記都在緩緩移動,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。
“一切都要按照最壞的情況來推斷,瑟拉斯。”珞珈的聲音變得嚴肅而認真,他的手指在星圖上移動,指點著那些關鍵的位置。
“如果我是荷魯斯——如果我是這場叛亂的主謀——我會怎麼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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