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感謝兄弟的祝福。」付言跟他碰了一下杯,喝了一大口。
冰啤酒下肚,那股熟悉的苦味讓他眯了眯眼。
「說吧,這些年你怎麼過的?」付言放下杯子。
陳健靠在椅背上,開始倒騰他這幾年的經歷。
「你走了之後,我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,你知道的。本來想跟我爸繼續賣魚,但那幾年魚市行情不好,賺不到啥錢。後來我就想,濱城的海鮮這麼好,為啥不搞個像樣的地方讓人坐下來好好吃呢?反正那些排擋又髒又亂,我能幹得比他們好。」
「然後你就開了這家酒樓?」
「哪有那麼容易。先是開了個海鮮排擋,幹了兩年攢了點錢,又找銀行貸了款,才開了這間酒樓。剛開業那會兒差點賠死,天天就三桌客人,我急得嘴角都起泡了。後來慢慢口碑起來了,加上漁人碼頭改造,遊客多了,生意才算穩住。」
「現在怎麼樣?」
「還行吧,旺季一個月能賺個三四萬,淡季就一兩萬。不算多,但比賣魚強。」陳健喝了口啤酒,「就是累,啥事都得自己盯著,連廚師都兼著。」
付言看著他光頭上沾著的油煙,還有圍裙下面那雙泡在水裡泡皺了的手——跟付建國的手不一樣,但一樣粗糙。
「你爸身體怎麼樣了?」
「還行吧,老毛病,腰椎間盤突出,幹不了重活了。現在就在家待著,偶爾來酒樓坐坐,幫我看看帳。」
「嫂子呢?」
陳健臉一紅:「還沒呢,忙得顧不上。」
「三十了還沒物件?你媽不催你?」
「催!天天催!比催命還狠!」陳健一臉痛苦,「但你說我這天天在後廚顛勺的,上哪找物件去?總不能讓客人給我介紹吧?」
付言笑出了聲。
這哥們兒跟他爸一個德行,心裡有感情但嘴上說不出來,悶頭幹活的人,感情這事兒永遠排在工作後面。
「行了,別愁了。」付言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年後我在燕京開個酒吧,你要是有興趣,可以考慮在燕京開個分店,我幫你找地方。」
陳健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「你小子,還跟小時候一樣,動不動就畫大餅。」
「這次不是大餅。」付言認真地看著他,「我在燕京買了後海的一個商鋪,開清吧。後海那地方你知道的,遊客多。消費高,海鮮酒樓肯定有市場。你把濱城的海鮮渠道帶過去,品質碾壓燕京那些冰凍貨。」
陳健端著啤酒杯沒說話,但付言看得出來,他心動了。
「你再想想,不急。」付言沒逼他,「劉源呢?你知道他聯絡方式嗎?」
「劉源啊,我有他手機號,等我翻一下……」陳健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,唸了一串號碼給付言。
付言存好號碼,又跟陳健聊了半個多小時,從濱城的變化聊到以前的糗事,又聊到張浩當兵的事。陳健說話還是那麼衝,嗓門大,動不動就拍桌子,但付言知道他骨子裡是個重情義的人——這種人你不用多說什麼,關鍵時刻他一定在。
離開酒樓的時候,陳健一直送到門口。
「你住哪?晚上我找你喝酒!」
「我回老家住了,我爸那房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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