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「因為編制不是我想轉就能轉的,得上面批……「梁青山的語氣弱了下去。
「所以這二十輛車就是幫你打通這條路。你想想,名義上因為你,才有社會企業或者個人捐了二十輛警車,局裡上上下下都記著你的好,轉個編制算什麼?再說了,你的工齡。資歷都夠,就差一個推力,我不過是給了這個推力。「
「可這也太……太破費了。二十輛車,怎麼也得二三百萬吧?」
「大姨夫,你聽我跟你說。」付言放下茶杯,聲音認真了起來,「第一,我捐贈的這筆錢是可以抵稅的,不是白花。第二,也是更重要的一點——從今天開始,我們還在濱城生活的這幾家,就等於有了一層政府關係。」
「啥意思?「
「你想啊,我以你的名義捐了二十輛警車,公安局記著你的情,也會因為你而記得我的情。以後我爸媽在濱城遇到什麼事,或者我大姨她們需要幫忙,局裡能不給面子嗎?不光是公安局,區裡的領導也看在眼裡——這家人有錢有愛心,還給捐了二十輛警車,誰不得給幾分薄面?」
梁青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「小言……你這腦子……」他的聲音有些發澀,「你今年才三十一歲,怎麼比活了六十年的老頭想得都多?」
「我這不是幫你嘛。」
「可這錢……「
「大姨夫,這點錢對我來說真不算什麼。」付言的語氣輕鬆了些,「好處你就安心收著吧。對了,這事兒別跟我爸媽和大姨他們說,就當是局裡照顧老同志的,別提我。」
「你大姨那邊……「梁青山猶豫了一下,「她要是知道了……」
「不會知道的。我已經跟局裡說了,這次捐贈不對外宣傳,報紙上最多發個豆腐塊大小的訊息。您就踏踏實實等著轉編制就行了。」
梁青山又沉默了一會兒,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「小言,大姨夫謝謝你。」
「謝什麼,一家人說啥兩家話。」
掛了電話,付言靠在沙發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這事兒辦得不算漂亮,但管用。梁青山在公安局窩了三十年,能力不差,就是沒有背景。沒有關係,合同工的身份像一道牆,把他擋在行政編制外面。現在有了二十輛警車的面子,這道牆就不攻自破了。
更關鍵的是,付言在濱城給整個家族鋪了一層關係網——不需要顯山露水,但關鍵時候管用。
第二天,濱城晚報的第六版角落裡,果然只發了一條巴掌大的訊息:
「社會愛心人士向市公安局捐贈警用車輛」
配了一張模糊的現場照片,梁青山站在最後一排,幾乎看不清臉。
只有梁青山自己知道,那個站在人群裡發愣的老頭,才是這場儀式真正的主角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