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鵝公司的小馬總文質彬彬的話不多,坐在付言對面,就安安靜靜地喝茶,偶爾會插一句話,但每句都想是金句,全卡在點子上。張朝陽倒是個話癆,幾杯酒下肚就開始講狐狸公司當年的事,講著講著忽然轉向付言:「付總,你回國開酒吧,是不是因為有什麼初心沒完成啊?」
「也不是什麼初心了,就是純粹給自己找點事做做,怕閒著身體生鏽。」付言端著酒杯晃了晃,「我當初就是覺得,賺錢這事吧,到了某個數以後,再多一個零也沒什麼感覺了。不如干點自己喜歡的,無拘無束還熱鬧的事情。」
「開酒吧是你喜歡的?」張朝陽追問。
「每天睡到自然醒,跟朋友喝兩杯,聽人唱唱歌,跳跳舞……」付言頓了頓,「算不上喜歡,但至少不煩吧。」
丁磊在旁邊豎起大拇指:「不煩,這境界高。」
馬雲端著酒杯湊過來,壓低聲音:「付總,改天去你酒吧坐坐?我還沒去過那種小酒館呢。」
「歡迎,酒隨便喝,就是別太張揚,我這酒吧面積不大。」
「放心,我低調。」
桌上幾個人都笑了——馬雲那張臉,擱哪兒都低調不了。
飯局這種東西,喝到後半場才見真章。前半場互相端著,客客氣氣;後半場酒勁上來了,話就開始隨便了。丁磊講起了養豬的辛酸,說豬比人難伺候;馬雲抱怨董事會天天跟他吵架;張朝陽一拍桌子說他當年差點把狐狸公司賣給丁磊,丁磊說你要賣我還不買呢——倆人當場掐了起來。
付言在旁邊看著,覺得有意思。這幫人平時在外面都是一副商業領袖的派頭,私底下跟普通人也沒啥兩樣,喝多了該吹吹該罵罵。
章繁在旁邊看火候差不多了,又給付言添了一杯。付言也沒推,端起來就幹了。
然後——然後就斷片了。也不知道喝的是啥酒,啥味。
……
付言是被渴醒的。
嗓子像著了火,頭疼得跟被人拿錘子敲過似的,睜眼一看,是酒店的天花板。窗簾沒拉嚴,透進來一線光,灰濛濛的——魔都的天,好像永遠亮不透。
他撐著坐起來,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,旁邊還有兩粒解酒藥。
林曉晨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靠著牆,好像睡著了。手裡還攥著手機,螢幕是亮著的。
付言拿起水喝了兩口,然後看了看時間——凌晨一點四十。
他下床走到林曉晨面前,正想叫醒她讓她回去睡,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,上面是一條沒發出去的訊息,開頭寫著「付總今天行程……」
後面的字被手指擋住了,看不清。
付言沒多看,輕輕把手機從她手裡抽出來放在旁邊,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。
林曉晨動了一下,沒醒。
付言站了一會兒,看著窗外。
魔都的夜景比燕京好看,至少黃浦江上還有船在走,不像後海那片水,晚上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又看了一眼林曉晨,然後轉身回床上躺下了。
頭疼,不想了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