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我慢了後面又嫌慢——我夾中間當肉餅啊?」
對講機裡一陣鬨笑。
付言把路虎開得不快不慢,穩穩當當地跟著前車。這車跑高速是真舒服,方向盤重手但有質感,過彎的時候底盤穩得像釘在路面上,懸掛把路面的細碎震動過濾得乾乾淨淨。就是隔音一般,胎噪風噪都傳進來——不過開路虎的人,誰在乎噪音啊,要的就是這個粗獷勁兒。
一個多小時後,車隊在第一個營地駐紮區停了下來。
這是個半山腰的空地,旁邊有條小溪,溪水清亮亮的,石頭上還掛著沒化完的冰碴子。眾人下車活動筋骨,該抽菸抽菸,該方便方便,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。
付言站在路虎旁邊伸了個懶腰,張雷溜達過來,遞了根菸。
「你那個車,開著怎麼樣?」
「挺好的,就是市區裡用不上,太大了,停車費勁。」
「那你還買?」
「買的時候沒想那麼多,就看著順眼。」付言點了煙,吸了一口,「你那個CRV呢?」
「省油,家用夠了。」張雷拍了他那車的引擎蓋,「你讓我開路虎我也開不起,一公里一塊多,我上班那點工資夠幹啥的。」
「你在公安局資訊大隊工作?」
「嗯,幹了三年了。」張雷彈了彈菸灰,「不溫不火的,穩定是穩定,就是沒什麼意思。每天對著電腦搞那些資料,說白了就是網警的文職版。」
「那也挺好,鐵飯碗。」
「鐵飯碗是鐵飯碗,就是碗裡的飯不夠香。」張雷笑了,「你呢?你回國幹啥呢?」
「開了個酒吧。」
「酒吧?」張雷愣了一下,「在後海?」
「嗯,叫歸處。有時間過去坐坐。」
「好名字。」張雷點頭,「回頭我就帶我媳婦去捧場。」
二十分鐘休息結束,管超招呼大家上車,繼續出發。接下來的路就不是鋪裝路面了——最後五六公里是一條碎石路,坑坑窪窪的,兩邊的樹枝都快伸到路中間了,刷著車窗嗒嗒響。
不過這段路對這幫人來說不算什麼。管超的牧馬人帶頭衝,後面依次跟上,晃晃悠悠的,跟坐船似的。CRV底盤低,張雷開得小心,速度放到了最慢,但也沒出什麼問題。
將近中午的時候,車隊終於到了目的地——一家半山腰的農家院。
院子不大,三排平房,門口掛著紅燈籠,院裡支著幾張大圓桌。管超提前跟老闆約好了,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,一進門就聞到味兒——燉柴雞。烙餅。貼餅子。大蔥蘸醬,典型的山區農家菜。
眾人下車洗手,直接入座。跑了一上午,誰都餓了。管超喊了一嗓子「開吃」,十張嘴同時動,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的,男的女的全甩開了膀子。
付言和張雷夫妻。管超夫妻坐在一桌。管超老婆叫趙雪,看著比管超文靜不少,戴副圓框眼鏡,說話細聲細氣的,吃飯也斯文,跟桌上其他狼吞虎嚥的畫風完全不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