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也知道,說理說不贏,就只能動手。
“行,張岸。”大伯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你有種,我倒要看看,野棗坡能給你種出什麼花來,那地方連鬼都不去,你要能種出東西來,我張德厚三個字倒著寫!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出門時還故意踹了一腳那扇本就歪了的院門。
門板晃了晃,又掉下來一截木屑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。
野棗坡。
那地方我前天去過。
雜草叢生,亂石遍地,山坡上零星長著幾棵半死不活的野棗樹,結的果子又小又澀,連鳥都不吃。
村裡人都說那是個廢地,誰包誰賠錢。
可我看中的,不是那幾棵棗樹。
是山坡底下那片向陽的坡面。
土質雖然貧瘠,但光照足,排水好。
只要肯下功夫,再貧的地也能養熟。我當時蹲在坡上,抓了一把土,搓了搓,心裡就有數了。
這地,能種。
而且只種桃樹太虧了。
我想種點別的東西。
第二天一早,天還沒亮透,我就扛著鋤頭出門了。
三十畝的荒坡,靠我一個人肯定不行。
但眼下我沒錢請人,承包地的錢還是找表舅借的,利息不高,但欠著債,心裡總不踏實。
從村東頭走到村西頭,要穿過整個村子。
我走到村口老槐樹下的時候,王大嬸正在那兒餵雞。
她看見我,手裡的玉米灑了一地。
“岸娃子,你真去野棗坡啊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地方......”她欲言又止,最後嘆了口氣,“你小心點,那山坡陰氣重,晚上別待太晚。”
我笑了笑,沒接話。
陰氣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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