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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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長河當場從包裡掏出合同遞過來,我已經把馬德勝從鎮上叫來當見證,當著他的面簽了字。
從這天開始,村裡人的態度徹底變了。
以前路過野棗坡的人都是搖頭嘆息,現在路過的人是專門繞路上來看稀奇。以前喊我“岸娃子”的語氣裡帶著憐憫,現在喊“岸娃子”的語氣裡全是佩服。
有人上門來問種植技術,有人問能不能跟著一起幹,還有人問能不能來坡上打工。
我一一應著,但心裡有數。
這三十畝地是我的根,我先把根扎穩了,才能談別的。
而大伯家那邊,徹底消停了。
不,不是消停,是蔫了。
他們家那批丹參苗全軍覆沒,三千五百塊錢打了水漂。
大伯張德厚蹲在自家地頭,把那片枯死的苗子看了整整一個下午,最後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,一聲沒吭,轉身回了家。
劉桂蘭倒是不鬧了,不是不想鬧,是沒臉鬧。
村裡人現在見了我都是豎大拇指,見了她都是繞道走。
以前跟著她一起鬧的那幾個婦女,現在見了面都假裝不認識她。
有一次在村口碰見,她正端著盆去井邊打水,看見我來,臉漲得通紅,低下頭快步走了。
王大嬸後來跟我說,劉桂蘭回去跟她家大兒子張建國吵了一架,說什麼當初不該聽她的,把好好一門親戚作沒了。
至於大伯張德厚,他現在見了我是繞著走。
不是心虛,是沒臉。
因為全村人都知道,他當初是怎麼對我的。
砍桃樹、踹院門、帶人來鬧事,一樁樁一件件,現在全成了村裡的笑話。
大伯躲在屋裡,愣是沒敢出來。
翻過年,正月十五剛過,我就開始忙了。
三十畝地,全部翻耕,施底肥,起壟。
馬德勝每個月來兩趟,教我怎麼配肥、怎麼打頂、怎麼防病。
省農科院的周專家也來過一次,在地裡轉了一圈,說我這個套種模式可以申報省級示範專案。
我問他:“有補貼嗎?”
他哈哈大笑:“有,最少五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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