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節日
似乎是一個節日。我並不是很瞭解這是什麼節日,但依舊可以感覺到它的隆重和盛大,所有人都在為了這個節日做準備,採買食物,準備酒菜,似乎是一年之中最歡樂的日子。外面的天氣依舊是那麼的寒冷,可卻還是有那麼多的人願意在這樣的時節站立在店鋪外面,長長的隊伍通向的是一個個熟菜的櫃檯,不同的品種一盆盆碼放整齊,燈光映襯著一張張歡喜的笑臉。我不曾有機會了解到這些節慶——她已經數十年都沒有準備過什麼節慶了,就連這個冬天,她都沒有辦法過去。關於她的回憶,應該都就此靜止在了這個冬天。我不得不佩服人類的毅力,一連幾天,我想出門買點吃的都很難——長長的隊伍讓人望而卻步,但面對某種熟菜又實在嘴饞。當我在QQ上跟公孫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,他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手機上:“你這個傢伙,想吃東西要提前買啊,過年的時候大家買東西都很厲害,不排隊才怪呢。”電話那頭,他似乎也很高興,我有些無奈道:“這事兒得怨你,我到現在都沒弄清楚你上次那個燻魚什麼的是哪兒買的。”自從那天夜裡吃麵的時候公孫買了些那熟菜,這兩日我儘想著這東西了,當真是奇怪的很。要知道,我平日裡可是不吃這類葷菜的。電話的那頭,公孫笑個不住,半餉才回過氣來:“酴?,你對這地方是不是一點都不熟悉啊?”我道:“這不是廢話嘛,我原就不住在這裡,這附近的地方只認識幾個,旁的我怎會知道。”公孫停了一下,彷彿是在思考,然後道:“這樣吧,你給我留個門,想想你要什麼,等會編條簡訊發給我,我一次給你買過來。”還有什麼?“唔......我只想吃燻魚而已。”聽了我這話,公孫又笑個不住,我撂下句:“你當心閃著舌頭。”便掛了電話。一小時之後,敲門聲響了起來。開啟門,公孫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往屋子裡面衝。看著他進去,我不由的在後面喊:“喂喂,你幹嘛啊?”關上門,我看著他將燻魚紅腸之類的食物塞到冰箱裡,接著開啟一個個塑膠袋,露出裡面的東西。一袋袋牛奶、薯片,再加上各種的零食,倒是沒什麼分量,可種類卻不少。我將零食收起來,該進冰箱的全都丟進冰箱,然後坐到沙發上,對公孫道:“你倒是好,把我這裡當倉庫了嗎?”公孫開啟一瓶汽水,倒出一杯遞到我的面前:“都給你備下了還不好?這些個年貨肯定夠你吃了。”我聳聳肩,不置可否的看著他。坐了一會兒,他再次走進廚房,打開了冰箱的門,翻了半天,才抬頭對我道:“不是吧你,冰箱裡面什麼吃的都沒有?過年你一點都不準備嗎?”喝了一口汽水,我道:“完全沒準備,我以前沒過過這種節日。”他的表情好像吞了一個蒼蠅一樣,最後無奈的說:“好吧好吧,等下我們一起出去買,年夜飯什麼的還是要準備的呀。”“不用了。”我打斷他道:“我就一個人過,這些東西已經夠了。”不自主的咳嗽,還是泉水比較好。他關上了冰箱的門,走進來,在沙發上坐下。“酴?。”他問我:“你在這裡就沒有親人朋友嗎?”想了想,我道:“有啊,當然有,煙火就是我的朋友。”“不。我是說還活著的。”似乎對於我的回答他有些無奈。我平靜的看著他:“那就沒有了。”和人類做朋友?這還是算了吧。有時候我自己也在想,為什麼苦苦修煉要幻化成人?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和煙火相見,還是為了去尋找那棵幾乎沒有機會尋找到的銀杏?“酴??”見我出神,公孫小心翼翼的叫我。“我們,出去走走吧。”我聽到了風的聲音,他在對我說話。他說:“小小的荼蘼花,為什麼要在這麼寒冷的季節出現?你並不具有這樣的能力,哪怕你是一株特別的荼蘼。告訴我,你是如何做到的?能夠一直盛開的夏末,能夠比別的荼蘼多看一季?”我說:“其實我很想和他一樣,到秋末的時候,再披上最絢麗的外衣。”“你說什麼?”公孫以為,我在對他說話。搖搖頭,我笑了:“沒事,我不過是自言自語。”走出門,空氣格外的冷,似乎......我對公孫說:“要下雪了。”【六十二】我說的是對的,才在外面走了幾步,大片大片的雪花就飄落了下來。這並不是我所見過的第一場雪,但確實是我幻化成人之後,第一次試著用人類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。很不一樣,我可以看到很多舊時看不到的風景,莫名的就笑了起來。雪越下越大,拽著公孫,我進入了平時她常去的那個公園。草坪上已經被白雪覆蓋,我忽然變得很興奮,跑到草坪中間,看著漫天的白雪,張開雙手在原地轉起圈來,白色衣裙的下襬散開,劃出圓滿的弧度,和雪景融為一色。當我重新恢復理智,卻發現,公孫正笑笑的看著我,眼裡滿滿的溫情。“咳咳。”我咳了幾聲,道:“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?”他走上前來,雙手撫上了我的肩:“你知道嗎?剛剛,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一種光,難以掩蓋的華彩。別人都沒有的東西,清澈乾淨。”他湊的很近,說話時口中的熱氣撲在我的臉上。有些不好意思的推開他,我轉身像另一邊的林子走去。白雪被踩在腳下,聲聲作響,公園裡的人很少,草坪上只有我和公孫留下的腳印。我走在前面,大聲的對他說:“看!只有我們在這個天氣還會出來!”他走在後面,一步步的,踩著我的腳印:“還說的......咦,彷彿不只有我們啊。你聽。”遠遠的,彷彿聲音是從林子裡頭傳來的。“這......”不會吧,我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,怎麼會?那分明是二胡的聲音!誰會在這個季節在這裡拉二胡?!停住了腳步,走在後面的公孫沒有注意,一下子撞了上來,我們一起摔在了地上。掙扎著爬起來,我拼命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。“酴?!酴?!”公孫在後面追我,當我跑進林子的時候,那聲音,卻不見了。“去哪兒了?”就在我在原地發愣的時候,公孫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:“酴?,幹嘛一下子跑這麼快?”我道:“找剛剛那個聲音,這很重要!”這林子便是當時煙火葬身的地方,沒有理由會有人在這個地方拉二胡,除非......“酴?,你來看這裡。”公孫似乎發現了什麼,在一棵大樹的後面,衝著我招手。我快步走過去,發現那地上,放著幾個盤子還有香爐,彷彿是貢品。不遠處的地面上,警察畫出的人形區域還依稀可見,沒錯沒錯!我一下子衝著周圍喊了起來。“川紅!川紅,你出來!我是煙火的朋友,你出來。我知道,你還是惦記著煙火的,對不對?!哪怕到現在,你還是放不下她!那為什麼要搬走?為什麼要帶著茶樓一起離開?還有!那個受傷的女人!她喊著你的名字,她一直在喊你和煙火的名字!是不是你做的?!”看到我的反應,他很詫異,隨即衝上來攬住了我的肩膀,不斷的搖晃我:“酴?,酴?,你冷靜一點。”甩開他的手,依靠著那棵大樹,我坐了下來。似乎川紅一直在躲著我,可是,為什麼?我們都沉默著不說話,周圍除了我們的呼吸聲,只剩下了雪簌簌落地的聲音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試探著問我:“酴?,之前你說,你不認識川紅,可現在......”“我認識她,雖然我從沒見過她,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樣子的,但是我知道,她認得煙火,她們,是很好的朋友。”抱住自己的膝蓋,我輕輕的說:“我只知道,那是一個喜歡穿黑色的衣服,長頭髮的女人。戴眼鏡,最擅長的是拉二胡,之前,她就在前面的那間茶樓裡。那是一個,很善良的人。”“為什麼不告訴警方有可能是川紅傷了之前我們遇到的那個女人?”“那個女人是罪有應得,我沒有必要這樣做。”“你是在包庇川紅......”“我沒有必要包庇一個我根本沒有見過的人!況且,這個女人,是報應。”“你覺得,會不會是你說的川紅,做的這件事情?”“我不知道。”“你知道,而且你覺得是。”......“既然你可以為了煙火去對這個女人下手,如果說,她們也是很好的朋友,那想必她也可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