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向現實低頭
我愕然的看著孫明,看了看他,想從他那裡得到解釋。
可是孫明說完就站了起來,對著我伸手:“可以的話就走吧,天色真的不早了。”
收好心裡的疑惑,就那樣的跟著他一路走了下去。
不得不說,下山的路是很愉快的。大家都自由的唱著各式的歌曲,肆無忌憚的、不用害怕別人嘲笑、不用在意別人眼光的亂嚎。下山的路是很陡的,上山即是如此,而現在下山,並且天色也黑的差不多了。下山也顯的更有挑戰性了。大家都拉著手一步步的往下挪動,胖子玩笑的說著要是一個人滾下去,全部人陪葬一類的話,大家都齊齊的去鄙視胖子的烏鴉嘴。一路上雖說很是吵鬧,但卻也顯的有別樣的溫馨亦是快樂。
算是終於有驚無險的下了山,接下來的事情就顯的籠統了很多,吃飯,然後開車回校。唯一不同的是,回校的時候大家都顯的有點倦意了,或是醉意。吃飯嘛,而且是人很多,如果沒有點酒水之類就顯得遜色很多了。
雖然一些人以騎車不能喝多的藉口來敷衍我們,但是對於那些廉價的、基本不可能喝醉的酒來說,他們也是很願意的頻頻碰杯。那我們這些坐車的人就更是沒有理由來拒絕了。酒一杯杯的下肚,臉色也都一個個的紅潤了一些。似乎感覺大家的關係就那麼的莫名其妙的更近了一層。乘興而來,乘興而歸,或許就是形容這種感覺的。
回校,分離,回宿舍,睡覺。本以為這不可能變化的東西會在我略有醉意的直覺力度過,結果卻被孫明的一句話給‘嚇醒’了!
“來我宿舍吧?紅。”在宿舍門口的時候,孫明突然扭過頭對我說道。
擦!他難道是那麼惡趣味的人?斷背?搞基?看著孫明的樣子渾身惡寒不斷。但說到底都是瞎想,還是跟著孫明去了。不過心裡居然認真的想了下到時候怎麼尖叫一類的問題。。
第一次見到這麼幹淨的宿舍,即使再怎麼講衛生。可是再怎麼說都是一群大爺們,再怎麼說都是很難改正的,有時候懶散了還是會偷懶的邋遢一下。不過一想就釋然了,孫明宿舍就兩個人,讓我兩個人,我想我也是‘應該’做得到的。
搓著手不知道該怎麼辦,坐也不是,立也不是的。孫明看出了我的窘境,很隨意的笑了笑:“隨便坐吧。”
如蒙大赦的趕緊坐在那個床位上。習慣的問一句:“這個是誰啊?”
孫明似乎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問一般:“一個朋友。”
這不是廢話麼?不是朋友會和你單獨在一個宿舍。心裡嘟囔著。但嘴上還是說道:“是很好的朋友吧?”
孫明又是山上的那個動作,直挺挺的躺在床上,手撥開臉上的頭髮,擋在臉上。“恩,很好很好。”
感覺似乎一直在說廢話,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,就繼續問道:“他現在在哪啊?”
“或許去別的地方了,也或許死了。”頓時,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,這回答太有震撼力了吧?
“這是怎麼回事啊?”我有點不安的問道。
“我聽小惠說你上課都是好好學習的啊。是麼?”孫明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岔開說道。
我以為是他不想回答,也不好糾纏,就點了點頭。
“我有個朋友,他不知道什麼原因來到了這所學校,我問過他,但是一直沒有告訴我。我只是隱約的感覺到他是想要證明什麼,或者想要逃避什麼。一般來說,來到這裡的都是被拋棄的,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,都是一群可憐而可悲的人物。他卻沒有想那麼多,沒有去談戀愛,沒有去狂歡,沒有去墮落。只是一味的學習。或許現在說什麼努力學習從根本就感覺是個笑話,是個噁心的東西。但是我們卻想不到的是這個會跟他以後的生活扯上那麼大的關係。記得有句話,‘這其實地上本沒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’。同樣的道理,同樣的滑稽。這裡都在玩鬧,都在墮落,都在狂歡,你憑什麼要擺出一副學習的做派。就那樣,漸漸的,他開始被人欺負,本來就離群的的他變的更陌生了。”說到這裡,我終於是忍不住打斷了他。
“那麼我是否也要像他一樣低頭?呵呵,也對。為生活低頭的人多了去了,多我一個也不多,對吧?”我的眼神中,猛的多了一些東西。叫做憤怒,也是不甘,更是對著生活深深地絕望。
“不!他沒有低頭,他依舊是我行我素,依舊是那個樣子,依舊是那樣被人欺負。我們就是那時候認識的,你猜猜我是怎麼走到這個地步的?”孫明緊緊地握緊了拳頭,連青筋都一條條浮現了出來。
“那時候我是唯一和他親近的人,說來可笑。你知道他是怎麼來保護自己的麼?他留起長長的指甲,並且剪的尖銳。就那麼做他唯一的武器。那是我第一次見他,他和別人打架,對方身上全是深深的血道,而他,我只看到了那眼中的瘋狂。之後,他被很多毆打,我去幫了,結果是一起被打。很可笑吧,但更可笑的是他就是這麼簡單的死心塌地的跟著我。之後,一步步的從這個學校往上爬,不管如何,我們都是站在一起流血、一起流淚的。直到有一天,他突然變了個樣子。居然開始對學習不管不問了。無論我怎麼問他,他都沒有給我一個答案。但是我卻感受得到,那種希望破滅死灰般的心情,他一定是證明的東西破碎了,才會這樣。後來,他就突然離開了,連行李都沒有收拾。其實有時候很想早上起床,看到他疊好的被子,就去強迫自己相信他是去教室或者別處了,而不是永遠不回來。嘖嘖,真不明白這是什麼感覺,情誼麼?呸!太噁心了。”孫明突然吐了口唾沫。
看著孫明孩子般的發洩,心裡不免有點難受。既是因為他故事中的朋友,也是為自己而心傷。感覺他那個朋友似乎就是我,同樣的方式,同樣的理由。我不就是因為想讓逃避,想要向父母證明才來這裡的?如果哪一天,自己的全部幻想都破碎了,瞬間,心中彷彿有無盡的哀傷一般,輾轉在整個腦海裡,心也隨之變的支離破碎。
“你是想說什麼?”我揉了揉眼角,止住過激的感情儘量平靜的問道。
“別做無謂的努力了,人都是需要向現實屈服的。”孫明似乎累了一般,說完這句話就沉寂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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