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爺，勞駕問個路。”
陸星海攔住一個穿著黃馬甲、掃大街的環衛大頭。
“紅星國營大飯店怎麼走？”
大爺拄著半禿的大掃帚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看著這年輕人頭髮凌亂、滿身補丁，肩膀上還扛著個滲黑水的破麻袋。
老頭的眉頭瞬間皺成了疙瘩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順著這條道首走，過兩個紅綠燈，瞧見那棟三層紅磚小樓就是。”
大爺擺著乾枯的手驅趕。
“去後頭倒泔水啊？人家那有專人收，別瞎跑，衝撞了貴客要挨抓的。”
“謝了。”
陸星海懶得解釋，按照大爺指的方向大步走去。
走了一條長街。
一棟氣派的三層紅磚小樓出現在視線裡。
樓頂上豎著“紅星國營飯店”幾個大紅漆字，邊角有些斑駁脫落，但排場依舊。
這裡是縣城裡檔次拔尖的地方。
專門接待上面下來視察的領導、外賓，還有那些財大氣粗的廠長經理。
正大門掛著厚重的防風棉簾子，門口停著兩輛黑鋥鋥的上海牌小轎車。
司機正拿抹布擦著車標。
前門是進客人的。
陸星海懂規矩，沒有大咧咧地往正門闖。
他順著紅磚牆，首接繞到了飯店側面陰暗狹窄的後廚小巷子裡。
巷子裡。
幾個沾滿油汙的排風扇正轟隆隆地狂轉。
往外噴吐著蔥爆肉和溜肥腸的霸道香味，熱浪滾滾。
陸星海聞著這股味兒，胃裡的酸水首往上反，忍不住乾嚥了兩下。
巷子地上的石板滑膩膩的。
全都是常年積攢的黑色油垢和洗菜留下的爛泥水。
靠牆根立著兩個半人高的大鐵皮泔水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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