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機那點微弱的藍苗子“啪”地滅了，巷子裡重歸死寂。
七八個穿著黑風衣的漢子，像一堵散發著汗臭和煙油味的肉牆，把陸星海連人帶車堵了個嚴嚴實實。
刀疤臉捏著那把彈簧刀，刀刃在夜色裡泛著瘮人的白光。
他一瘸一拐地往前逼了兩步，皮鞋踩碎了一塊風化的爛磚頭。
那雙泛著紅血絲的三角眼，死死黏在排子車上。
目光像帶了鉤子，恨不得把那層厚重的破帆布生生撕開。
夜風捲著帆布邊緣，露出一截麻袋角。
一抹奪目的暗金色，順著手電筒的晃動，首愣愣地刺進刀疤臉的瞳孔裡。
他喉結劇烈地滾了滾，吞嚥聲在巷子裡響得嚇人。
“好傢伙……這特麼是一車黃魚啊！”
刀疤臉倒抽了一口涼氣，嗓音全劈了，帶著抑制不住的狂熱。
旁邊幾個打手也跟著騷動起來，鐵棍在牆根底下來回蹭著，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在八十年代的西關黑市，大黃魚可是比現大洋還硬的通貨。
隨便扣下幾斤，夠他們這幫人在暗窯子裡揮霍大半年的。
陸星海沒動。
他單手扶著排子車的木頭把手，大拇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粗糙的木紋。
粗布褂子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偏了偏頭，視線越過刀疤臉的肩膀，掃了一圈那幾個拎著傢伙的嘍囉。
眼神沒有半點波瀾，看他們就像在看一堆沒生命的海帶根子。
“眼挺尖。”
陸星海扯開一邊嘴角，露出半顆虎牙。
“既然知道是硬貨，帶夠錢了嗎？我這車魚，只認大團結。”
“錢？”
刀疤臉愣了一秒，突然仰起脖子，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。
笑聲震得旁邊的破雨棚撲簌簌往下掉灰。
“哈哈哈哈！這泥腿子跟咱們提錢？哥幾個，聽見沒？他要錢呢！”
那幾個打手跟著鬨笑起來，有人拿鋼管敲著手心，步步緊逼。
刀疤臉笑夠了，臉上的刀疤因為猙獰擠成了一條扭曲的肉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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