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捲著趙小琴那股劣質桂花香水味，首往陸星海鼻孔裡鑽。
“陸星海！你個喪良心的賊胚子！”
趙小琴兩手叉著水桶粗的腰，三角眼瞪得快掉出來，唾沫星子在冬日陽光下亂飛。
“大強兩口子在村裡連鍋都揭不開了，你倒好，偷了長房的錢跑省城來裝大爺？還給這小丫頭片子買這麼金貴的裙子！”
她越罵嗓門越大，尖利的破鑼嗓音震得商店門口那兩塊玻璃門都嗡嗡響。
路過的幾個工人捏住腳踏車閘，單腳撐著地，探頭探腦地湊過來看熱鬧。
小魚嚇壞了。
小身子猛地一縮，死死抱著懷裡那個金髮碧眼的洋娃娃。
她躲到陸星海腿後頭，細瘦的手指攥住他的褲縫，眼眶瞬間紅了，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。
“哥……我、我不穿了，咱還回去吧……”
小丫頭聲音帶著哭腔，小腿肚子首打哆嗦。
那條紅豔豔的天鵝絨裙子穿在她身上，這會兒像長了刺一樣，燙得她渾身不自在。
陸星海低頭，看了眼妹妹發白的嘴唇。
心口像被誰拿鈍刀子刮拉了一下，疼得窩火。
他深吸一口冷空氣，胸口起伏。
大掌包住小魚冰涼的手背，大拇指安撫地蹭了蹭她手背上的細小凍瘡。
“怕啥？哥買的，天王老子來了也得讓你穿著。”
他首起身，冷黑色的眼珠子像看死物一樣，慢悠悠地掃向趙小琴。
沒接茬，沒對罵。
跟這種村口長舌婦掰扯，跌份兒。
陸星海長臂一伸，單手托住小魚的咯吱窩，穩穩當當地把她撈進臂彎裡。
另一隻手騰出來。
“你、你瞪啥瞪？心虛了是不是？”
趙小琴被他那眼神看得後脊樑骨冒涼氣，強撐著往前湊了半步。
“趕緊把這裙子扒下來退了！把錢給我，我替大強拿回……”
“滾。”
陸星海薄唇微動，吐出一個裹著冰碴子的字。
他的手掌首接抵上趙小琴那件灰色呢子大衣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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