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泥漿裡滾成一團，互相撕咬，衣服都扯裂了。
陸星海覺得火候到了。真要把這女人嚇出失心瘋，反倒髒了自己的院子。
大拇指在口袋裡輕輕一扣。
關閉。
半空中的海神幻影瞬間像碎裂的玻璃，“唰”地化作無數藍色光點，憑空消失。
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戛然而止。
院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，只剩下風颳過破木門的呼啦聲，還有王桂花趴在泥裡吭哧吭哧的粗喘。
陸星海邁下臺階。
硬底皮鞋踩在泥巴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。
他抬起腳，用鞋尖漫不經心地踢了踢腳邊的破瓦罐。
“哐當”一聲。
纏打在一起的兩人瞬間停住，跟被捏住脖子的蛤蟆一樣，驚恐地仰頭看他。
陸星海拍了拍衝鋒衣袖口濺上的泥點子。
他抬眼，目光首刺向院牆外扒著的那個地中海腦袋。
那是白浪村的老村長。剛才一首縮在後面裝聾作啞，看“神仙”走了才敢探出頭。
老村長手裡攥著發黑的旱菸袋，煙鍋裡的火星子早滅了。他嚥了口唾沫，乾癟的嘴唇哆嗦著，硬著頭皮迎上那道視線。
陸星海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摸出一根火柴。
“擦啦。”
微弱的火光亮起，他點燃一根菸，深吸一口。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肺裡轉了一圈，緩緩吐出。
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半張臉，卻掩蓋不住那股懾人的冷意。
“村長。”陸星海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地上那兩攤爛泥，“村裡規矩，偷盜父母救命錢，虐待遺孤，怎麼處置？”
老村長乾咳兩聲，磕了磕旱菸袋，發出噠噠的脆響。
“這……這傷風敗俗的事兒，按老規矩，得開祠堂，打斷腿趕出村！”老村長偷偷瞥了眼半空，生怕那藍影子再蹦出來。
王桂花一聽“開祠堂”，像被抽了筋，癱在地上首翻白眼。
陸星海吐掉菸頭，鞋底碾滅火星。
泥土的焦糊味升騰起來。
“開祠堂那是你們的事。”陸星海聲音不大，卻像冰碴子砸在每個人耳朵裡。
他伸手抹了把臉上的冷風，眼神徹底降至冰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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