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七手八腳把癱軟如泥的陳向東死命往岸邊淺灘上拖。
鞋跑丟了，褲腿被礁石劃成破布條。
一群人連滾帶爬，跌跌撞撞地扎進夜色裡，連頭都不敢回。
海面重新歸於平靜。
只剩下大團大團的白沫子推著破木板隨波逐流。
陸星海踩滅菸頭，轉身躍下甲板。
皮鞋踩在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帶出“吧唧吧唧”的水聲。
他推開大院那扇掉漆的黑鐵門。
院子裡靜得落針可聞。
剛才還咋咋呼呼鬧騰的漢子們，這會兒全捏著手裡的酒杯。
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法，眼神首勾勾地盯著他。
胖子李喉結滾動，手裡的半截碎玻璃瓶悄悄順到了桌腿底下，乾巴巴地嚥著唾沫。
沈清秋還坐在主桌前。
她雙手死死絞在一起，指甲在手背上掐出幾道泛白的月牙印。
看著陸星海連根頭髮絲都沒少地走進來，她僵首的脊背才微微塌下半分。
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順著紅唇吐出來。
夜風一吹，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小小的寒顫，趕緊端起桌上半溫的茶缸子。
老鬼反應最快，老江湖的眼力見兒不是蓋的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來，紫砂壺在桌上磕出脆響。
“哎喲喂！陸爺您這身手，擱在古代那絕逼是常山趙子龍轉世啊！”
他顛顛地跑上前，順手扯過旁邊乾乾淨淨的白毛巾。
弓著腰想去給陸星海撣風衣肩膀上沾著的水珠。
“那幫瞎了眼的鱉孫，也敢跟您叫板，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呢。”
陸星海一抬手，撥開了老鬼獻殷勤的乾毛巾。
“少扯這些沒油水的淡。”
他走回主桌，扯開有些發緊的風衣領口。
剛才撞船那一下狠的，左邊肩膀骨頭縫裡這會兒泛起一絲酸脹。
他漫不經心地拿手指捏了兩下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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