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裡,我夢到了爸媽。
夢裡他們坐在老家的院子裡,媽媽在擇菜,爸爸在修腳踏車。
我站在門口,想進去,卻怎麼也邁不動腿。
媽媽抬起頭,朝我笑了笑,說:“硯硯,別回頭,往前走。”
我醒來的時候,枕頭溼了一小塊。
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我洗了把臉,鏡子裡的人眼睛還有點腫,但眼神是清亮的。
換好衣服出門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。
到公司的時候,門還沒開。
我在樓下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,坐在路邊的臺階上慢慢吃。
來這座城市快五年了,從沒認真看過它的早晨。
賣早餐的阿姨在收拾攤位,環衛大爺推著車經過,叮叮噹噹的聲音混在晨風裡,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寧。
“沈硯?”
我抬頭,顧衍拎著公文包站在面前,皺著眉看我坐檯階上:“怎麼不進去?”
“門沒開。”
他在我旁邊蹲下來,“以後早上來公司,可以直接從地下車庫的電梯上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接過牛奶,指尖碰到他的,溫度剛好。
一轉眼,兩年半過去。
我拿到了中級會計職稱,新租的房子在城南,窗朝南,陽光很好。
沈棠的判決下來後,我再沒去看過她。
也不是刻意迴避,只是不想了。
那個名字從生活裡剔除之後,日子忽然變得很輕。
輕到偶爾想起來,都覺得像上輩子的事。
但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今天的太陽照常升起。
而我,不再是那個為了誰活著、為了誰攢錢、為了誰犧牲一切的沈硯了。
我只是我自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