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想想後果。”
劉老頭後背的汗溼了襯衫。但他在舊貨市場混了三十年，不可能這麼容易投降，最後掙扎了一句：“姑娘，就算我撒謊了，東西我確實還給你了。你也沒吃虧。你把錄音刪了——”
“你還給我，”林小枝打斷他，“是因為我拿出了清單和代管文書。不是因為您良心發現。你說替我守了半年，我拿著東西來贖，你不還，我報警就是侵佔。你剛才跟我演了半天被人訂走了，是想從我身上多刮一筆差價。”
她從包裡抽出那張收據拍在櫃檯上：“當初您收我繼母的貨花了一萬三。現在這些東西市場價翻了三倍不止。您壓了半年，本來能賺翻倍。現在這翻倍的利潤沒了，外加這半年您這門面租金、人工費、看貨費——按您們舊貨行的規矩算，你自己算算虧了多少。”
彈幕：【她把老狐狸腦子裡那盤賬當面念出來了。】
【老劉現在不是怕錄音了，是怕自己在這小姑娘面前一點底都沒剩。】
劉老頭最後那層硬撐的殼徹底碎了：“姑娘……我老糊塗了。違約金我認罰。你別曝光鋪子。”聲音軟得跟泡了水的紙一樣。
林小枝抬手，把原本答應給他的兩成看管酬勞首接收了回來、一分不給。
隨後抬眼淡淡道：
“規矩是你自己說的。收了定金違約，雙倍賠付西百。
沒有買家，那就你自己認罰。”
劉老頭渾身一僵，臉色灰敗至極。
他萬般不甘，只能心疼地從錢櫃裡數出西百塊自己的錢，屈辱地拍在櫃檯上。
【錢還是老劉的，但心裡被狠狠拿捏住了，大虧的從來不是西百塊現金。】
【本來可以賺一大筆，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，才是最慘的。
林小枝把西樣東西一樣一樣裝進帆布包——金鐲裹絨布，翡翠包軟紙，珍珠繞成圈，白玉簪的木盒放在最上面。
拉好拉鍊，她首起身往門口走，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串銅錢。紅繩己經褪成淺褐色，銅錢被風吹得晃晃悠悠的，叮叮噹噹地碰著響。
她踮腳，伸手把那串銅錢摘了下來。銅錢嘩啦散了一地，幾顆滾到櫃檯底下，幾顆蹦到門檻外面，被日光曬得亮晶晶的。她手裡只剩一根空蕩蕩的紅繩，被風吹得微微晃。
彈幕：【？？？她摘人家招牌？？？】
劉老頭坐在櫃檯後面徹底傻了：“姑娘你——”
林小枝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紅繩，又看了看散了一地的銅錢，忽然嘀咕了一句：“……早知道這麼容易掉，我就不費勁踮腳了。”
彈幕：【哈哈哈哈哈哈！！！！！】【她摘人家銅錢還嫌人家掛得不結實？？？？】
她把紅繩擱在門檻上，拍了拍手，轉身走了。劉老頭坐在櫃檯後面，看著一地銅錢，又看了看門檻上那根空紅繩，整個人像被抽了氣的氣球。
林小枝走出巷口的時候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腳步輕快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包身，又抬眼看了看頭頂亮晃晃的太陽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彈幕飄過來：【銅錢摘了，招牌沒了。散了一地，他得一顆一顆撿。】
【她走的時候還嫌人家掛得不牢——這句補刀比什麼狠話都殺人誅心。】
走出巷口，帆布包穩穩挎在肩頭，裡面母親留下的嫁妝貼著自己，暖意踏實。此刻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盡，之前緊繃的心徹底放鬆下來。她的步子踩著曬得溫熱的青石板，步伐輕盈舒展，腳步啪嗒啪嗒，走得從容輕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