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主從頭到尾沒有反擊過。】
【一次都沒有。】
【沒有人為她說過話。】
【你寫三萬字的時候，你給她安排了所有苦難，然後把她扔在那了。】
【她爸爸從頭到尾沒有抬過頭。】
【傅司珩說“我查”，然後沒有查。】
【那張餐桌上的每個人都知道她的嫁妝被拿走了，但沒有人為她說過一個字。】
林小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在走廊裡攥緊過空氣又鬆開過好多次。她在黑暗中慢慢活動了一下五指，像在確認這雙手還屬於她自己。
原主這輩子，好像從來沒有被人好好愛過。
小時候是家裡的透明多餘的人，長大了是豪門婚姻裡可有可無的擺設。
她守著媽媽的遺物小心翼翼活了這麼多年，最後只剩一身傷痕，一無所有。
或許以前她不甘心，會委屈，會難過，會抱著一點點僥倖，期待親情、期待婚姻、期待有人能給她一點暖意。
可今夜所有記憶翻湧一遍。
所有期待，全部歸零。
她想起自己坐在出租屋裡寫開頭那一章時的樣子。鍵盤敲得飛快，嘴角叼著一根棒棒糖，覺得自己特別有創意：讓女主從原生家庭到豪門婚姻從頭苦到尾，讀者肯定會追更，肯定會心疼，肯定會在評論區罵那些欺負她的角色。
她當時洋洋得意地安排那些情節，順手敲下“繼母把筆塞進她手裡，讓她籤轉讓合同，筆帽上沾著口紅印”這句話的時候，她腦子裡想的是什麼？她想的是這個細節挺好的，有畫面感，讀者會記住。
她沒想過那些。
彈幕安安靜靜地浮上來一條：
【你在寫那句話的時候，她在簽字。】
林小枝盯著那行字，喉嚨發緊，像被人掐住了氣管。她張了一下嘴，沒有發出聲音。
繼母說“裝什麼裝”的時候，她在寫大綱。
妹妹踩她床的時候，她在想下一章的衝突點。
繼母騙走嫁妝的時候，她正在調整章節節奏——哪一章該加一個虐點，哪一章該埋一個伏筆。她安排父親從頭到尾不抬頭的時候，她覺得這個處理挺好的，比歇斯底里的爭吵更壓抑，更有張力。
她只想著張力。
【那個人所有的苦難，都是你安排的。】
這一行字飄過去的時候，林小枝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她縮了一下身體，膝蓋蜷起來抵到胸口，
林小枝想了好久，“但我可以替她把後面的事情做完。”她說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一點。“把該拿的拿回來。把該還的還回去。”
她把攥皺的被角鬆開，手指攤平，覆在床單上。掌心貼著一小塊被體溫焐暖的布料，軟軟的，熱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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