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枝躺在床上,閉著眼睛,腦子裡想起王美蘭最後那句話“嫁妝的事,你有本事找傅家人啊。”
傅家人也參與其中嗎?
林小枝閉著眼睛拼命回想之前寫書的情節,腦子裡彈出一個資訊。
傅二叔。
她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,睫毛輕輕動了一下。她寫過這個名字。三年前,在她那本太監了的文裡,抵押合同簽字的那個人的名字她隨手就敲了——傅二叔。
當時她在鍵盤上打了“傅二叔”三個字,腦子裡想的是“需要一個人來執行這個情節,不能讓男主首接動手籤,那樣太降智了,找一個旁支長輩,一筆帶過就行”。
她沒多想,敲完就繼續往下寫,後面這個角色再也沒出現過,抵押的後續她也沒交代,因為她寫到那章就棄坑了。
現在她躺在這裡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不僅知道嫁妝清單上的每一件東西在哪裡,她還知道那些東西是怎麼從她媽名下變成林家繼母囊中之物的。
中間那筆五百萬的貸款、傅二叔的名字、周婉清的分賬、林家繼母收錢的賬戶——她當初寫這個情節的時候,每一環都是她自己安排的。
她安排了傅二叔簽字,安排了資金流向,安排了林家繼母拿到錢之後把房產過戶到自己名下。
她寫這些東西的時候用了三行字,三千字的大綱裡佔了不到一行,輕飄飄的,像扔了一顆石子進水裡就沒再管了。
她慢慢坐起來,靠著床頭,被子拉到胸口,掌心貼著被面。她在黑暗中想了想,傅司衍這個人。之前原主問他抵押房產的事,他都是說他會查,但是之後一首沒結果。
傅二叔是傅司衍的二叔,是周婉清的同盟,是傅家舊派裡跟他對著幹的人。
林小枝不知道傅司衍是否知道他二叔和周婉清勾結,如果知道的話他在反覆斟酌這個事。如果挑明的話,等於在傅家內部把一條暗線擺到了明面上。
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,也不知道他會站在哪一邊。
林小枝推開書房門的時候,傅司衍坐在寬大的黑檀木書桌後,垂著眼處理檔案,鋼筆筆尖落在紙面,沙沙的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聽見動靜,他抬眸淡淡掃過來,指尖順勢擱下筆桿,隨手將攤開的檔案合攏推到一旁。
“有事?”
林小枝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,椅子涼涼的。她把那本墨綠色筆記本攤開在膝蓋上,翻到中間那頁,轉了個方向對著他。
“我媽的房子被抵押了,”她說,“去年的事。我查到的資訊是簽字的不是你,是你家的人。”
傅司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他語調平穩,不高不低,透著慣有的沉穩冷靜:“這件事牽扯到傅家內部的人。具體的路徑比較複雜,不是籤個字那麼簡單。”
“所以你不打算告訴我?”
“我沒說不告訴你。”他靠回椅背,目光沒有移開,“我在等你把手裡的事情理清楚。你繼母那邊的東西還沒收完,房子解押的流程不是你一個人能跑的。你現在知道是誰籤的字,然後呢?你去找他?你連他站在哪條線上都還沒摸清楚。”
林小枝的手指搭在筆記本邊緣,按著紙頁的折角,指腹微微用力。她聽著他的話,腦子裡那條資訊在轉——他家的人籤的字,具體路徑複雜,她連那人站在哪條線上都沒摸清楚。他說的每一句都像是把一扇門輕輕合上了,但沒有鎖死,留著一道能看見光的縫,但是也沒有任何希望。
她問:“那你告訴我誰籤的?”
傅司衍看著她,沉默了三秒。
那三秒裡書房很安靜,只有牆角落地鐘的秒針在走,嗒、嗒、嗒,一下一下地落在空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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