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的晚飯,吃得有些詭異。
往日里總是充滿了劉桂蘭高亢嗓音和抱怨聲的餐廳,今天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。水晶吊燈的光灑在紅木餐桌上,滿桌的山珍海味卻沒人動幾筷子。
顧振海坐在主位,神色凝重,時不時偷瞄一眼手機,似乎在等什麼重要的訊息。
顧曉彤坐在他對面,有些忐忑地絞著手指,偷偷看著坐在旁邊的徐天。
徐天倒是泰然自若。他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夾克,坐在一群珠光寶氣的親戚中間,顯得格格不入,卻又像定海神針一樣穩得住場子。
打破沉默的是劉桂蘭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的貂皮大衣,雖然顏色有些俗氣,但在燈光下依舊晃眼。她清了清嗓子,試圖找回昨天那種囂張的氣焰,但底氣明顯不足。
那個小徐啊。劉桂蘭的聲音比昨天柔和了八十度,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的意味,昨天是阿姨不好,說話衝了點,你別往心裡去啊。
徐天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顧曉彤碗裡,頭也沒抬:沒事,阿姨也是為了曉彤好。
對對對,都是為了孩子。劉桂蘭乾笑兩聲,眼神瞟向顧振海,老顧,你不是說有話要說嗎?
顧振海放下筷子,看向徐天,眼神里沒有了昨天的審視,而是帶著深深的敬畏。
小徐啊,下午那個專案謝謝你。顧振海沉聲道,王局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,這事兒辦得太漂亮了。叔叔活了半輩子,沒見過這麼利索的手段。
徐天淡淡地嗯了一聲:顧叔你太客氣了,舉手之勞。
舉手之勞?旁邊的顧曉彤二姨忍不住插嘴了,這是個愛八卦的中年婦女,振海,別吹了。現在這社會,沒點關係誰給你辦事?我看這小夥子是運氣好,剛好認識王局長吧?
劉桂蘭立刻瞪了二姨一眼,示意她閉嘴,然後轉頭對徐天說:小徐,別聽你二姨瞎說。阿姨知道,你是有本事的人。對了,聽說你喜歡收藏古董?
徐天放下碗筷,看向劉桂蘭。
這一眼,看得劉桂蘭心裡發毛。
略懂一二。徐天說。
哎呀,那正好!劉桂蘭眼睛一亮,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,阿姨這兒有個鐲子,說是祖傳的翡翠,你給看看值多少錢?
說著,劉桂蘭迫不及待地把腕子上那隻綠得有些發假的翡翠鐲子摘下來,遞到徐天面前。
徐天只看了一眼,就笑了。
阿姨,這鐲子不值錢。徐天首截了當地說,這是商場抽獎騙人的貨色,成本不超過兩百塊。
劉桂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像被人扇了一耳光。
顧振海在旁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低聲呵斥:戴什麼就吃什麼,哪那麼多話!
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就這時,顧家的管家匆匆走了進來,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的錦盒,神色恭敬,卻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張揚地報出來歷。
老爺,管家壓低聲音,將錦盒雙手奉上,外面有人送來一個盒子,說是一位老朋友託付的,讓您務必親手交給徐先生。
徐天接過錦盒,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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