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十分。
霧氣像屍布一樣裹著顧家別墅區，能見度低到連路燈都成了暈開的黃色。
徐天站在窗前，赤裸的上半身被冷汗浸得發亮。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煩躁。
東側那棟空置別墅裡，兩個心跳聲己經在他的骨傳導耳機裡響了三個小時。一個穩如機械，是狙擊手一個焦躁不安，是觀察手。專業，老練，帶著某種境外僱傭兵特有的節奏感。
這種對手，他一個人解決只需要幾十秒。
前提是，身邊沒有累贅。
身後床墊一動，顧曉彤迷迷糊糊坐起來，長髮散在肩上，睡裙肩帶滑下去一半。她揉著眼睛，聲音軟糯黏糊：徐天你去哪兒？我也去。
徐天沒回頭，指節在窗沿敲了一下。
別動。
兩個字，硬得像鐵。
顧曉彤卻己經下了床，赤腳踩在地毯上，一步步蹭過來，從背後抱住他的腰，臉貼在他冰涼的脊背上，我害怕一個人在這，你帶上我好不好？
溫熱的氣息噴在皮膚上，帶著牙膏和睡意的甜膩。
在戰場上，這叫致命分心。
徐天閉上眼，壓住那股想把人拎回被窩再敲暈的衝動，轉過身，單手撐在她兩側的床頭櫃上，把她困在雙臂之間。他低頭，眼神在昏暗裡冷得瘮人。
聽著。他聲音壓得很低，每個字都像磨過砂紙，外面有人要殺我。你跟出去，只有兩個結果：第一，你死。第二，我為了救你，跟你一起死。
顧曉彤眨了眨眼，非但沒被嚇退，反而伸手摸了摸他緊繃的下頜線，小聲嘟囔：那你更要帶上我了，我要是死了，你肯定心疼。
徐天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他見過不怕死的兵，沒見過這種拿自己當人質還要談條件的。
穿上鞋。他最終咬著牙吐出這三個字，一把扯過床頭的衝鋒衣裹住她，跟緊我。別出聲，別回頭，別碰任何東西。如果我不幸死了，你也別想著跑，子彈不長眼。
顧曉彤眼睛一亮，立刻套上鞋子，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。
徐天看著她笨拙地繫鞋帶，心裡只有一個念頭
早知如此，當初就該把那宣德爐摔了跑路。
外面霧氣能見度很低。
兩人貼著牆根摸到東側圍牆。徐天走在前面，每一步都經過測算，落地無聲。顧曉彤跟在後面，運動鞋踩在碎石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
徐天停下來，回頭看她。
她立刻捂住嘴，眼睛睜得圓圓的，一副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表情。
徐天深吸一口氣，從腰側抽出一卷黑色膠帶，不由分說把她腳上的鞋底和腳踝纏了兩圈，把噪音降到最低。
從現在開始，你是啞巴。他用氣聲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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